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喉咙,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你还好吗?”,但最终还是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有什么资格问?
就在这时,厉墨宸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冷峻,拿起手机走到了窗边接听。
“……我知道……资金必须到位……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焦灼和不容置疑却清晰地传了过来,“……王家的动作比预想快……对,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断断续续的词语,拼凑出他此刻正面临的巨大压力。苏婉清的心也跟着揪紧了。资金……王家……他果然处在极大的麻烦中。
厉墨宸挂了电话,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到餐桌前,却再也没有碰那些文件,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仿佛要靠那极致的苦涩来提神。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有些大,不小心带倒了手边一个装饰用的水晶烟灰缸。
“啪嚓”一声脆响!水晶碎片和里面零星的烟灰溅落一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佣人慌忙上前收拾。
厉墨宸看着地上的狼藉,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濒临爆发的怒火和烦躁。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苏婉清一眼,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别墅。
那摔门而去的巨响,如同他内心风暴的宣泄,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佣人小心翼翼地将水晶碎片清扫干净,仿佛也将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清扫一空。他从未在她面前如此失态过。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原来也会有被压力逼迫到近乎失控的边缘。
一整天,苏婉清都心神不宁。画笔画不下去,书也看不进去。厉墨宸离开时那阴郁暴躁的眼神,和他电话里提到的“资金”问题,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傍晚,她心不在焉地独自用餐,依旧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汤。不知为何,这几天她总是容易感到疲惫和反胃,尤其是在早晨。
夜里,她睡得极不安稳,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厉墨宸公司破产,被人追债;一会儿又梦到夏薇薇抱着孩子,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最后,竟然梦到厉墨宸浑身是血地倒在废墟里,向她伸出手……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涔涔。窗外月色清冷,别墅里一片死寂。
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她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压下喉咙间那股莫名的不适感。
经过厉墨宸书房时,她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他回来了?这么晚还在工作?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厉墨宸竟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散落着厚厚的文件和几个空了的咖啡杯。他睡得似乎很不踏实,眉头紧紧锁着,即使在睡梦中,那份沉重和疲惫也清晰可见。
苏婉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替他关掉电脑,免得光线影响他休息。
然而,就在她靠近书桌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摊开的一份文件,上面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股权质押风险预警及补充保证金紧急通知》。
股权质押?风险预警?补充保证金?
虽然不太懂金融操作,但这几个词语组合在一起,足以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他竟然已经到了需要质押股权来筹集资金的地步了吗?所以白天电话里说的“资金必须到位”,指的就是这个?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让她手脚冰凉。她一直知道他面临压力,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继续往下扫,落在了文件末尾的签名和日期上——日期,赫然是……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那不是……那不是他们刚结婚不久,她发现那份孕检报告之后没多久吗?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难道……难道他当时**苏氏,动用了一大笔资金,以至于影响到了厉氏本身的现金流,才让对手有机可乘,陷入了如今这般被动的局面?!
所以,他最近的焦头烂额,他承受的巨大压力,甚至可能……与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