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直接联系了婚庆公司。
原定下个月补办的婚礼,场地、摄影和蜜月套房都还留着。
负责人听完沉默了几秒。
“许小姐,江先生知道吗?”
“不需要他同意。”
母亲当初怕我受委屈,提前付了全部定金。
我取消所有项目,又让对方把退款打回母亲的账户。
婚庆公司刚发来确认单,我便把房产出资证明拍给律师,让他一并追讨母亲垫付的装修款。
照片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江叙白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你把婚礼取消了?”
“嗯。”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软下来。
“清和,我知道昨晚是我不对。”
“知意刚离婚,情绪确实不稳定,我总不能看着她出事。”
“婚礼先恢复,等阿姨情况好转,我再陪你去挑一次场地。”
他像从前一样给出补偿,笃定我只要听见一句软话,就会把受过的委屈重新咽下去。
可这一次,我直接挂断电话,再没听他的解释。
我回到医院时,母亲已经醒了。
她戴着氧气面罩,手指却一直往门口抬。
我知道她在等谁。
“江叙白有事。”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先停住了。
第三次已经用完,我却差点又替他找出**个借口。
母亲看了我很久,慢慢把手收回被子里。
她的手背还贴着留置针,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
这个动作很轻,却比任何追问都让我难受。
“清和,别总委屈自己。”
我替她掖好被角,没有告诉她离婚的事。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江叙白带着一身冷气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房产出资证明。
“你让律师追讨装修款是什么意思?”
我把母亲的氧气流量调稳。
“字面意思。”
婚房首付是我们共同出的,装修和家具却花了母亲大半积蓄。
江叙白把证明压在床尾。
“知意只是借住,你有必要连房子都清算吗?”
“房子不是问题。”
“那你在计较什么?”
他问得真心实意。
好像订婚宴、婚房和**通知,全是几件互不相干的小事。
我看向母亲苍白的脸。
“我在计较你答应过,却一次都没做到。”
江叙白压低声音。
“我不是说了会回来吗?”
“可你迟到太久,手术已经结束了。”
他怔了一下,这才往病床上看。
母亲闭着眼,没有理他。
江叙白脸上掠过一点不自在,却很快又皱起眉。
“你先撤回律师函,知意住处的事我会安排。”
“安排到哪里?”
“等她情绪稳定再说。”
他的答案和每一次都一样。
我的退让要立刻兑现,苏知意的离开却永远可以往后推。
我拿起那份证明,重新放回包里。
“装修款按律师说的办。”
江叙白还想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苏知意在听筒里哭得喘不过气,说**堵在小区门口。
江叙白转身就往外走。
到了门边,他才想起回头。
“我处理完就回来,你别再刺激阿姨。”
房门关上后,母亲睁开眼。
她看着江叙白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
“清和,他是不是一直这样对你?”
我替她整理被角的手停了一下。
母亲握住我的手,眼睛慢慢红了。
“孩子,看错了人没事。”
“及时止损,就可以。”
我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小时候,她也曾替父亲找过无数借口。
所以,她只看了江叙白几眼,就知道了我的苦楚。
她用力攥紧我的手。
“妈永远陪着你。”
护士随后送来一份转院评估。
省外的心脏中心临时空出床位,只为母亲保留四十八个小时。
我看着紧急***一栏,划掉了江叙白的名字。
写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