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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谢拾安往嘴里扔了一块糕点,余光瞥见她书案上摊开的字帖,“你在祖母这里练字呢?”
“嗯!”闻星落弯起眉眼,“再过两个月,就是蜀郡的春日游园盛会,先生说要从学堂里挑几副字,挂在羲和廊展示。四哥哥,我想被先生选中!”
每逢阳春四月,官府为了庆祝万物复苏,会在芳园举办踏青盛会。
盛会当日,不仅有通宵达旦表演百戏的伶人,而且还有从各地蜂拥而至的商贩,叫卖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不止如此,游园盛会还有演武比赛,不拘贫富出身,十几岁的少年们在演武场上策马疾驰,比试刀枪棍棒兵法谋略,若能展现出绝佳天赋,甚至当场就会被一些位高权重的将领选中,当成下一代将军培养。
前世闻如雷就是在演武比赛中脱颖而出的。
他被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相中,要他去他帐下历练,保他两年内建功立业受封军衔,可惜他嫌参军辛苦,又嫌武将不如文臣风光,是死活不愿意。
后来还是她向父亲进言,说闻如雷科举无望,既然遇见了贵人,参军反倒是他的一条康庄大道,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怎么也要牢牢抓住的,就算绑也要把三哥绑去。
却没料到,闻如雷自此恨毒了她……
谢拾安一脸乖宝宝的表情,实诚问道:“好妹妹,羲和廊是什么?我每年都去芳园玩耍,我怎么不知道园子里还有这条廊道?”
闻星落垂下眼睫,竭力把闻如雷的事甩到脑后。
她认真道:“羲和廊是专门展览字画的地方,只有写得特别好的,才有机会在游园当日展出。”
前世,闻如风和闻月引的字都被展示在了羲和廊。
她孤零零站在回廊里,仰头看着他们高高挂起的字画,心里不知道有多么艳羡。
她曾经也想练字的,可她连一张书案都没有,更别提笔墨纸砚。
她试着用棍子蘸水,在台阶上练字。
闻如云撞见后,骂她是假正经,骂她是东施效颦。
前世,她的字到底是没练出来。
闻星落正黯然,谢拾安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笑眯眯道:“那你可要好好努力!等你的字挂进羲和廊了,哥哥把朋友们都叫上,给你捧场去!”
少年桀骜开朗,像是忠诚而又热烈的小狗。
“嗯!”闻星落的圆杏眼亮晶晶的,使劲点点头。
正兄友妹恭,老太妃突然道:“对了,我记得子衡的字就很不错。子衡啊,左右你这段时间没什么公务,你就每天抽一个时辰,教你妹妹写字吧。陈嬷嬷,你叫人去把西厢房单独辟出来,改成一间书房。”
万松院,西厢房。
谢观澜靠坐在官帽椅上,一页页翻看闻星落的文章。
闻星落背着手站在书案前,低头盯着绣花鞋尖。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墙上开着两扇如意海棠花窗,正月将尽,靠窗的一树桃花隐隐蔓出些许碧绿嫩芽。
本该适宜的读书环境,却因为和谢观澜独处,而令闻星落生出度日如年的煎熬之感,恨不能立刻拔腿离开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观澜才放下那一沓文章:“基础太差了。”
闻星落咬了咬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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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星落紧了紧双手。
面前青年的狭眸深邃漆黑,犹如危险重重的暗海。
他会在将来拥兵自立反了朝廷,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王。
他目光所能及的地方,大约只有诡谲云涌的朝堂宦海和锦绣壮阔的万里山河,似她这等小打小闹,自然不能入他的眼。
但是……
闻星落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依旧坚定道:“我一定会成为对世子有用的人。”
四目相对。
像是春日里,一朵娇弱鲜嫩的桃花落在了凶兽的鼻尖。
那凶兽欲要拂落,却嗅到了丝丝缕缕的甜郁香气,激的它连打几个喷嚏,它情不自禁的用兽爪按住桃花,不明白这小小的一朵花怎么能引得它如此动容。
谢观澜眯了眯狭眸。
他没再多言,只深深看了闻星落一眼,才拂袖离开。
…
闻星落找到谢拾安的时候,摊子上生意正好。
谢拾安瞧着箩筐里堆积成山的铜钱,笑眯眯地夸奖道:“星落,还是你聪明,这才小半天功夫咱们就赚了这么多钱!”
闻星落想出来的生意点子并不复杂。
将写着“玩偶”、“干果”、“米饼”、“石蜜精盐”等物品的纸条折起来放进竹篓子里,顾客可以花八文钱摸一张纸条,摸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奖品。
诚然八文钱不算便宜,但石蜜和精盐是很贵的东西,而且哪怕没摸到这两样奖品,也还有其他小奖品聊作安慰。
所以哪怕招牌上写明了摸到它们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但好奇心和侥幸心理驱使百姓们争相参与,因此闻星落的摊子很快就赚得盆满钵满。
闻星落凭借前世的经商经验,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账目。
她道:“咱们今天差不多能赚二十两纹银。游园盛会持续三天,等明后天的时候大家没了新鲜感,恐怕赚的钱会远远比不上今日。三天加起来,我估摸着咱们大约净赚五十两纹银。”
谢拾安猛然瞪圆眼睛:“这么多?!”
闻星落对他的反应毫不奇怪。
毕竟她和谢拾安是镇北王府最穷的两个人。
他俩月钱一样,都只有五两纹银。
偏偏镇北王管得严,嫌弃谢拾安整日呼朋引伴斗鸡走狗,于是镇北王这几个月扣光了他的红包和月钱,而谢拾安又不能拿王府的宝贝出去卖,因此他口袋里可能比她还穷。
闻星落弯起眼睛:“到时候咱俩平分。”
谢拾安激动地捋起袖管:“这小本买卖,居然这么赚钱!来来来,我亲自吆喝几声!”
兄妹俩都爱钱。
于是谢观澜和杜太守等官员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他俩劲儿往一处使,卖东西卖得热火朝天,尤其是谢拾安,吆喝的十分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镇北王府亏待他吃穿了。
杜太守捻着胡须笑道:“贵府的四公子可真是……一朵奇葩。话说回来,来都来了,本官也去捧个场好了。”
杜太守运气不好,抽了十张纸条,抽到的全是便宜的干果和米饼。
闻星落把奖品兑换给他,悄悄看了他一眼。
听说杜太守是朝廷派来的,乃是天子门生,在蜀郡当了十年太守。
虽然他看起来矮矮胖胖和蔼可掬,和谢观澜说话时也客客气气,但闻星落记得王府山斋里的那场对话——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暗杀谢观澜的幕后指使者。
“啊呀呀,”杜太守叹息着咬了一口米饼,“我今日手气不好,没摸到好东西。谢指挥使可要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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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基础好,还用得着他教吗?
“写字讲究形意俱全,闻姑娘的字空有形而无意,不禁细瞧,也无风骨。”谢观澜点评,“‘辞之待骨,如体之树骸’,闻姑娘真想学字,不妨先学作画。”
“作画?”
闻星落怀疑谢观澜想坑她。
“画梅花吧。接下来的半个月,闻姑娘不必练字,每日画上五幅梅花图即可。”谢观澜吩咐完,懒得多言,径直走了。
闻星落杵在原地。
半晌,她走到书案前,拿起自己的文章和谢观澜的文章作比较。
青年的字时而飘逸变幻如浮云,时而苍劲有力如龙骨,似是内藏气象万千,与她规规矩矩犹如一潭死水的那手字比较,确实要赏心悦目得多。
“画梅花……”
闻星落意识到,谢观澜是想让她学习梅花的风骨。
通过描摹梅花的嶙峋遒劲,将那一分精气神融进书法里。
可是闻星落最喜欢的树并非是梅花树。
固然梅花贵为四君子,可她更喜欢桃花。
桃花盛开在春天之始,代表着花团锦簇,代表着万物新生。
而她恰是新生。
思及此,闻星落铺纸研墨,开始在纸上勾勒描摹起如意窗外的那一树桃花。
谢观澜吩咐闻星落每天画五幅画。
闻星落闲来无事,干脆从早到晚整日泡在园子里,把万松院的桃花树画了个遍,每天基本上都要画上十多幅图才肯罢休。
半个月后,谢观澜再次踏进西厢房,瞧见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画作,不由微微挑眉。
闻星落平静地垂首立在旁边:“请世子查阅。”
谢观澜一张一张看过去。
少女没有偷懒,每一幅画都认真倾注了心血。
有的是晨曦时分笼罩在雾色里的桃花树,有的是冷雨里的桃花树,还有的画作似乎是夜半醒来时所画,画作里,悬挂在窗下的灯笼映照出一片暖黄光晕,一株幼嫩的桃花树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恣意生长。
谢观澜按住那些画纸。
他微微掀起眼帘,目光透过睫毛缝隙,落在了少女身上。
她恰站在窗下。
初春的光照进来,少女面若桃花,明明是个娇弱纤盈的小娘子,眉眼却藏满了向上攀爬的生命力,一如她笔下的那些桃花。
他道:“你可以开始练字了。”
闻星落的小脸上掠过惊喜,又听见谢观澜道:“我书房里有不少书法名家的字帖,你过去挑几幅,每日观摩参悟,对你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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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闻星落冷冷打断他的话。
她取出一粒碎银递给摊主:“我要这盏鹅黄碧青间色鱼灯。”
她记着谢拾安的话。
她要给他带一盏鱼灯回去。
可是闻如风却很生气。
他箭步上前,一把攥紧她的手臂:“我看,是镇北王府把你养歪了!竟将你养出了这副骄奢淫逸的做派!我做主,你现在就把鱼灯还回去,我不许你乱花钱!”
他虽然是读书人,可毕竟是个青年男子,手劲儿捏的闻星落很疼。
闻星落眼眶通红:“你捏疼我了!”
闻如风回过神,松开手,不忿道:“我是一时着急,这才使了些力气。不过说到底我都是为了你好,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星落,你可不能学别人大手大脚!”
“买一盏鱼灯,也算大手大脚吗?”闻星落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大哥难道不知道,我如今每个月有五两纹银的月钱?”
五两纹银!
闻如风倒吸一口凉气。
他贵为闻府嫡长子,一个月也才不过一两纹银!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闻星落,生气道:“镇北王府疯了,竟然给你这么多月钱!你一个小姑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拿在手里不定怎么乱花掉了!我做主,往后你的月钱就交给我们保管!我们会帮你存起来,等你将来嫁人的时候再还给你!”
闻星落:“……”
这算盘打的。
她没什么好脸色:“我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你们替我保管钱财?”
闻如云见她如此,也很嫉妒恼火。
每个月五两纹银,他们兄妹四个的月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他沉声:“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难不成你觉得我们会花掉你的钱?!真是可笑至极!”
闻月引握紧鱼灯,秀丽的面庞上同样藏着不快。
前世她在镇北王府的时候,每个月只有四两月钱。
凭什么闻星落比她多出一两?!
镇北王府的那群人简直不可理喻!
等她将来当上太子妃,一定要好好打镇北王府那群人的脸!
她压抑住浓烈的妒忌和不甘心,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劝道:“星落,你年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旁人再怎么亲近,那也终究是外人,哪比得上咱们自家兄妹?哥哥们都是为了你好呀。”
闻如风点点头:“还是月引懂事。”
闻月引又继续道:“都是一家人,就算哥哥们花你一点钱也不算什么的,毕竟你也姓闻,你也有补贴家用的义务不是?”
闻家四兄妹紧紧围着闻星落,仿佛闻到血腥气息的蚂蟥,恨不能趴在少女身上敲骨吸髓。
闻星落似笑非笑:“不知诸位每个月又拿出多少钱,用来补贴家用?”
四兄妹沉默了。
他们自己的钱都不够花,怎么可能拿出来补贴家用?
闻星落幽幽地扫他们一眼,走到前面去了。
四兄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闷闷不乐地跟着她。
路过锦鲤池,闻如雷提议道:“前面有个小吃摊子,不如咱们过去歇歇脚,吃点东西?”
“也好。”闻如风点头,“星落啊,你跟我们一起吧。你终究是我们的妹妹,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走丢了。”
闻星落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可是还没来得及拒绝,闻月引就挽住了她的手臂,娇声道:“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你就不要再闹脾气了!你要像姐姐这般乖巧听话,兄长们才会喜欢你哦!”
闻星落:“……”
她要他们的喜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