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不可一世的人拉下神坛,和自己一起在泥里打滚,不爽么?
“死了?”似乎是听见背后慢吞吞的艰难的动静,他心情好像还可以,问。
沈娆没抬头,胳膊从褥面上抬起来,软绵绵地朝他的方向挥了一下,算是回应。
“水。”沈娆闷声说,脸还埋在褥子里,“嗓子冒烟了。”
屋里桌上搁着半壶冷茶。陆衍走过去提起来,晃了晃,掂量出还剩小半盏,倒进粗瓷杯里,走回床边,没递给她,直接搁在床头矮几上。
“自己够。”他就喜欢看这个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坏女人难堪。
她伸手去够那杯茶,胳膊伸到一半就软了,指尖离杯沿还差半寸,够了两回没够着,索性不动了,偏过头拿眼睛看他。
“你这个人,帮人帮到底。好不好,哥哥。求求你了。”
陆衍靠在床柱上,垂眼看她,有一瞬有一种冲动,想去帮帮她,但还是停住了。
那张脸在眉眼间那股懒洋洋的餍足劲儿比方才勾他的时候更甚,像一只吃饱了鱼还赖在太阳地里的猫。
此时正朝自己挤眉弄眼,哪怕是做这种表情,依然生动意趣。
“不帮。我们这种关系见不得人,我得赶紧走。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你的。”
“嗯,我丈夫也说过这句话。你觉得他还会来找我吗?”沈娆笑笑,故作幽怨。“什么意思?”陆衍猛地皱了下眉。
“你觉得你还能复宠?”
他说完望着她那张脸,那副身段,自己都陷入了深深的质疑。
“那我们算什么?”陆衍胸口突然冒出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意。
“**一回,能算什么,什么也不算啊,你连杯水都能不帮我拿过来,我还能指望你什么?”沈娆似乎拿捏了他,眼底有着一丝冷冷的深意,面上依旧是懒洋洋的、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人翻脸真快。”陆衍冷笑一声,只有自己背刺别人,从未有人像这个不知名的女子一样,下了床开始把自己往外赶。这种被忽视、被放在不重要甚至毫无意义的位置上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有些失重。
他这辈子睡过的女人不算少,勾栏里的、暗桩里的、甚至有几次任务需要,睡过某几个官员的后院姨娘,甚至连对方的夫人都睡过。
毕竟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些人谁不是对自己心旌神摇,缠绵悱恻,试过的都说好,都愿意把生命献给他,为了他要死要活,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然后被他用完就丢,弃如敝屣,连头都不回一下。
为什么现在反过来,自己也遇到了这种遭遇?
“下头了?”
“嗯。有点。”陆衍眼底划过一丝冷然的杀意。
结果沈娆反倒最先说了出来,坦荡得紧,满不在乎,又冷如冰霜:“你不会想****吧?陆衍。”
“知道的还不算晚,你挺聪明的。”
“****,”她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懒意,“你都奸完了,还杀什么。杀了我,你方才那半个时辰白费了。”
陆衍的刀尖顿在她后颈上方,没落下去。“……我只有半个时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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