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景停在原地,而后打开手心一看。
一方藕粉色手帕。
襄州距离上京近千里。
这一路没有太多的险要地势,官道平坦。
但是眼下寒冬凛冽,路上到底难行。
闻人渚自收到侯府来信后,便与山长辞别了。
山长挽留不得,临了送他走时,心里还是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如此关键时候,路上一去一来耽搁至少两三个月,你就不想科考了吗?”
大周科举如今已然比前朝公平许多,但那只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
而能来襄州书院读书的学子并非只靠才名就够了。
身家,本事,哪一样不是顶尖。
这里的学生还未入仕便可与朝中大儒笑谈理想,阔论朝政,所学所得,比起普通学子来说,机会实在多得太多。
风雪萧瑟,呼呼吹在耳边。
闻人渚默默把自己的马套上索接下来牵好,闻言哑着声道:“山长,是您忘了,学生本就没有资格进书院来的。”
靠的是谁,他太清楚了。
山长看着他无奈:“虽说如此,但该抓的机会得抓住,令尊对你期望很大,你不打呼回去,只怕要恼你的。”
山长实在惜才。
若是亲父子,他不会担心这些,但半道父子哪里讲得清情分,一句顶撞不孝或是一句立嗣以贤,闻人渚之后就难以为继。
说白了,除了麻烦点,这个嗣子不行换另一个就是。
但孩子不听就没用。
山长见他打定了主意,最后只余下叹息:“我已经去信令尊了,尽量为你说些好话,今年要是耽搁了,那就明年,别为着私情耽搁太多。”
闻人渚认真听完,然后跪下,朝他拜别。
“跪天地父母,跪老师尊长,老师保重。”
言罢,他便翻身上了马,疾驰朝风雪里去。
这匹千里驹是在他来襄州书院求学之前,嗣父送他的。
嗣父当时说:千里驹堪配良主。
并不是徒有虚名,速度确实很快,只是很灵性,不容易认主。
闻人渚不熟悉马儿,一路骑得磕磕绊绊。
雪下得越来越重,如今唯一庆幸的事就是盘缠带够了,把握好时间,不至于露宿野外。
路上走了七八日,露出来的耳朵被冷风吹得又红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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