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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的动卧列车上,江屿白拿着我们的***找铺位。

“咱们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下铺。”

我的腿前几天刚扭到。

江屿白订票时还说,特意给我抢了下铺。

可下一秒,他直接把青梅沈梨的行李推到了那个下铺前。

“阿梨晕车,让她睡下面吧。”

沈梨立刻抬头看我。

“还是给知意吧,她脚不是还疼吗?”

江屿白语气很自然。

“她平时身体好,忍一忍爬上去没事。”

我扶着行李箱,脚踝隐隐发胀。

我忽然想起很多次。

旅行时唯一的靠窗座,他给沈梨,说她拍照好看。

酒店最后一份早餐,他端给沈梨,说她昨晚没睡好。

公司团建分组,他把我推去陌生人那边,说沈梨社恐,需要熟人陪。

我以前总觉得,忍一下就过去了。

反正我能走路。

能饿。

能一个人坐很远。

也能在他照顾别人时,装作没看见。

我蜷缩在逼仄的上铺里,隐隐作痛的脚踝几乎无处安放。

忽然觉得这趟路很长。

长到足够我把他,从心里慢慢放下。

......

上铺的护栏硌着我的膝盖。

我把受伤的那只脚横着放,还是碰到墙板,脚踝一阵一阵发胀。

江屿白站在过道里,抬手把我的行李箱塞进行李架。

他动作很稳,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贴着箱把,像从前每一次出门那样熟练。

只是放好我的箱子后,他转身先问沈梨:“要不要喝水?我去接。”

沈梨靠在下铺,脸色有点白,轻声说:“不用麻烦了,我缓一缓就好。”

江屿白已经拿起她的保温杯。

“热水在车厢连接处,几步路而已。”

他走之前,抬头看了我一眼。

“知意,你也要吗?”

我手指扣着护栏,脚背悬在半空,疼得发麻。

我说:“不用。”

他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江屿白回来时,杯盖拧得很紧,还顺手给沈梨铺好了小毯子。

沈梨抬眼看我,语气软软的:“知意,你脚疼的话,要不还是下来吧?我跟你换。”

她说着就要坐起来。

江屿白按住她的肩:“你别折腾。她上都上去了,再忍一晚,到站我背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熟悉得可笑。

不是现在背不背的问题,而是他明明知道我疼,还是把下铺给了沈梨。

我慢慢把腿从外套上挪下来,低声说:“我下不去。”

江屿白眉心轻皱:“别逞强。”

“不是逞强。”我看着他,“是疼。”

沈梨掀开毯子:“那还是我换吧,我真的没事。”

江屿白按住她的手,声音沉了点:“阿梨,你晕车。”

然后他抬头对我说:“知意,你先忍一晚,到站我背你。”

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车窗外一片黑,玻璃映出我蜷在上铺的样子,像被临时塞进来的行李。

我说:“不用了。”

江屿白看着我。

我补了一句:“到站我自己走。”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知意,别在车上跟我闹。”

我垂下眼,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没闹。”

沈梨小声说:“屿白,她脚疼,你哄哄她吧。”

江屿白却只看着我:“沈梨晕车,你知道的。你脚只是扭伤,忍一晚就过去了。”

我点点头。

“所以我想,不忍了。”

江屿白沉默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膏药,递上来。

“刚才在站台买的,贴上会好一点。”

我看着那盒膏药,没有伸手。

他明明知道我疼,却还是把唯一的下铺给了别人。

江屿白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把膏药放到我枕边。

“别犟。”

车灯暗下来。

沈梨盖着他铺好的毯子睡了,呼吸很轻。

江屿白坐在过道小凳上,没有走。

我闭着眼,脚踝疼得发冷。

半夜,列车忽然晃了一下,我的手机从枕边滑落,砸在地上。

江屿白弯腰捡起。

屏幕亮起的那一秒,他看见我刚打好的那行字。

“妈,我这次回去,想把婚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列车驶进隧道,车厢黑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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