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打断他：“江屿，你休息一下，我什么都不用。”
“好，”江屿声音低了些，“你睡会儿。”
护士过来抽血，量血压，做入院评估的时候，江屿站在一旁，把所有的检查报告递过去，问到裴枝的情况，江屿对答如流。
住院的第三天，护士没忍住，换药时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又帅又体贴。
裴枝还没来得及否认，江屿在旁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耳朵红了。
护士看着又笑了。
周主任依旧是不太建议，不过也没再和裴枝多说什么，只是和江屿单独聊了几句。
“小江，你们要不要再商量一下，你再劝劝。”
“现在做风险真的不小，血红蛋白没上来，体重太低，**内膜条件也不好，再等个两三周，等指标稳定点，风险能降下来点，现在做太冒险了，术中出血的概率很大，后期恢复也是个问题。”
“说实话，如果指标上不来，这台手术，我不太想接。”
江屿没有马上说话。
周主任在电脑上把最新的*超单调出来，指了指数据。
“从医学角度来说，胎儿发育得很好，孕囊大小、胎心、胎芽，全部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比同孕周的平均数据还要好一些。”
“她虽然瘦，营养储备差，但胚胎本身没有受到影响，她的身体底子也年轻，后期是能调上来的。现在做太冒险了，何必呢？”
江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她想做，她太难受了。”
周主任很明显怔了一下，没料到他的回答。
江屿继续往下说，声音低低的，也像是在劝自己放下：“她每天都在吐，也睡不好，这几天输营养液，脸色才好了一点，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不行，她吃不进去东西，她已经很痛苦了，我不能强迫她。”
江屿当然想要这个孩子，但是他真的也没有办法再跟裴枝说“再坚持八个月”这种话，他每天看着她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但她不哭，也不抱怨，连脾气都没有发过。
他知道手术有风险，但如果这个孩子让她这么痛苦，那就不要了，他只要她平安。
周主任缓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话里带着惋惜：“孕早期反应确实很折磨人，尤其是她还有胃炎，反应更大了些，但一般过了前三月就会缓解很多。”
周主任顿了一下：“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做手术，风险比继续妊娠高太多了。”
江屿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做好了打算想要放弃，现在像是又重新走回了分叉路口。
又快又急的马蹄声再次在耳边响了起来。
“如果……继续妊娠的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涩，“她的身体能顺利生产吗？风险呢？”
江屿查过很多高危妊娠的资料，越了解就越觉得害怕。
“继续妊娠当然也有风险，她的身体情况摆在那里，孕期会比较辛苦。”
周主任叹了口气，指着报告单上的数据，和江屿讲继续妊娠的风险和方案。
从孕早期的营养支持到孕中期的唐筛、大排畸到孕晚期的监护和分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