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离开边城。
贺临还是来了车站。
他站在进站口外,怀里抱着一只纸袋,里面是热水、饼干、晕车药和一条毛毯。看见我,他往前一步,又在我爸安排来接我的司机面前停住。
“阿茵。”
我从他手里接过那只纸袋,把晕车药拿出来还给他。
“孕妇不能乱吃药。”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药盒说明,脸一下白了。
过去他自以为体贴,连孕妇能不能吃的药都没有先查。
我把纸袋放到旁边的垃圾桶上:“你带回去吧。”
他声音发颤:“路上给我发消息,好吗?”
我没有答应。
检票口开始放人,我跟着人流往里走。贺临站在栏杆外,忽然喊了一声:“阿茵,我一定会去接你。”
我回头看他。
车站广播盖过了后半句。
我只看见他站在原地,身后是灰扑扑的边城天光,手机一直在响。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来电人是许曼。
贺临没有接,也没有挂。
他抬头看我,像终于知道自己站在两条路中间。
而我的车已经进站。
9
回到家那天,我爸在站台等我。
他接过我的行李,第一眼先看我的脸。过去他总说我快三十的人了,不该遇事就往家里跑。那天他只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说:“先去医院。”
我妈在车里等,手里攥着保温杯。看见我,她眼泪立刻下来了,又怕我跟着难受,转头擦了好几次。
复查结果还算稳定。
医生叮嘱我要卧床休息几天,别再长途奔波,情绪也要控制。我妈听得认真,把注意事项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因为紧张打错好几个字,终于伸手按住她的手。
“妈,我会好好生下他。”
我妈眼圈又红了:“你先好好的。”
回家后,贺临每天打电话。
我不接,他就给我爸打。我爸接了两次,第三次直接把他的号码拉进了拦截名单。贺临改用项目座**来,我爸只说一句:“先把你那边处理干净,再来谈我女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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