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民政局门口刮着大风。
我抱着女儿站在台阶下,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三百六十万到账。
转账备注只有八个字:从此两清,别再找我。
我抬头看向刚和我办完离婚证的丈夫周砚,他站在车边,脸色白得像纸,连风吹乱了衣领都没抬手整理,只隔着十几步远,冷冰冰地看着我:“林晚,钱我给够了。
孩子你带走,以后你和我,桥归桥,路归路。”
婆婆宋桂芬立刻接上话,声音又尖又利:“早该这样!
我们周家可不能断香火,你生个赔钱货,还赖着不走,三百六十万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捏着那本还带着体温的离婚证,指尖发抖。
我以为自己会哭,会闹,会不甘心地冲过去问他一句为什么。
可女儿圆圆搂着我的脖子,小脸贴在我肩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问。
我只是抱紧她,看着那个曾经在产房外守了一整夜红着眼对我说“晚晚,你和孩子都平安,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彻底从我的人生里退了出去。
我和周砚结婚六年。
恋爱时他不算多会说话,却很会做事。
我加班,他拎着热粥来公司楼下等我;我妈住院,他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比亲儿子还周到;结婚那年他工资不高,却坚持在婚前公证时加上我的名字,说这套房先写我的名字,省得我心里不踏实。
真正让我决定嫁给他的,不是那场不算盛大的婚礼,而是有一次我半夜发高烧,意识都模糊了,他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急诊,后背全是汗,声音却一直很稳:“别怕,我在。”
所以婚后哪怕婆婆不好相处,我也一直忍着。
宋桂芬从我进门第一天起,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嫌我彩礼要得高,嫌我工作忙顾不上家,嫌我生不出儿子撑不起周家门楣。
怀孕那会儿她四处打听偏方,恨不得把我塞进什么**的屋里求个男胎。
后来产检医生暗示一切正常,她却天天盯着我的肚型说尖肚是儿子,圆肚是女儿,仿佛我不是个人,只是个替周家完成任务的肚子。
圆圆出生那天,周砚红着眼抱着孩子,手都在抖。
我累得说不出话,只记得他低头亲了亲我额头:“辛苦了,女儿也很好,我很喜欢。”
可宋桂芬只在病房门口站了几分钟,掀开襁褓看了一眼,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又不是没怀上,怎么就偏偏生个丫头?”
那天病房里还有护士和隔壁床家属,她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
我闭着眼装作没听见,眼泪却一直往枕头里渗。
周砚难得发了火:“妈,您要是不会说话,就先回去。”
宋桂芬气得拍大腿,骂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后来周砚确实把她送回去了,整整一个月都没让她来月子中心。
我心里不是不感动的,所以哪怕再委屈,也总想着,至少我嫁的男人不是坏人。
坏就坏在,我低估了一个家里那个最软的人,往往最容易被亲情拽着一步步后退。
圆圆两岁以后,宋桂芬又开始催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