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回头。
“小琴。”祁同伟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高小琴,“纪委如果查到山水集团,她是第一个被找去谈话的人。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赵瑞龙皱了皱眉。这一点他确实没想过——或者说,他从来不把高小琴当成需要保护的人。在他眼里,高小琴和山水庄园里的红木家具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资产。
“你什么意思?”
“让她去**待一阵。”祁同伟说,“山水那边的事务交给杜伯仲打理,她人不在汉东,纪委就算想查也找不到突破口。”
赵瑞龙想了想,看了一眼高小琴。
高小琴始终没有抬头,手指攥着茶杯,一动不动。
“行,这事你安排。”赵瑞龙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她在不在都一样。”
他拿着信封走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随后是车门关闭的声响,引擎发动,轮胎碾过银杏落叶。
包厢里安静下来。
祁同伟坐在原处没动。
高小琴终于放下了茶杯。她的手在发抖,茶水洒了一些在裙子上,她没擦。
“他走了?”她问。
“走了。”
高小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同伟,你到底在做什么?”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湖面上雾气散了一些,能看到对岸的松林。
“小琴,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高小琴走到他身后,站定。
“你帮我联系一下你在港岛的表姐,下周之前把签证办好。账上的钱我会安排人转到你名下的境外户头。”
“你真的要我走?”
“不是要你走。”祁同伟转过身,面对她,“是要你活。”
高小琴愣住了。
她是聪明女人,甚至比汉东官场上大多数男人都聪明。从十六岁开始陪酒到今天掌管山水集团,她见过太多人的底牌。
但祁同伟这句话里的东西,她没见过。
不是威胁,不是利用,不是交换。
是某种她读不懂的决绝。
“汉东要变天了。”祁同伟说,声音很轻,“变完之后,留在这里的人,没几个能全身而退。你走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带着妹妹,安安稳稳过日子。”
高小琴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