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怎么不缺。”
沈建山刚冒出半句,白秀兰抬杯碰了碰他手背,茶水差点泼进金枪鱼盘里,后半句话当场咽回肚子。
白秀兰放下杯子,推来一只干净小碟,“儿媳先不急,姑娘切了半天鱼,坐下喝茶,咱家招上门女婿都要看体检报告,男女一个规矩。”
柴曼丽愣了愣,噗的一声笑开,“阿姨,您这门槛立的够公平。”
“过日子讲体检,谈买卖才看车和鱼,你要真看上他,先去排号,他工作忙,脑子还有点毛病,喜欢给活人打认知评分。”
沈原捏着筷子,脸色平平,“妈,我评的是偏差,不是相亲。”
“差不多,正常姑娘谁骑这么贵的车堵门,还拿刀问缺不缺儿媳。”
柴曼丽也不恼,抱起胳膊笑的肩头直晃,先前压住整条街的横劲,叫白秀兰三两句兜成了家常闲话。
沈原咬着鱼片,心里顺手给她记了一笔,情绪外放,行为张扬,边界感偏弱,危险倾向待观察,脸确实挺能骗人。
柴曼丽瞧他一直看自己,抬手点了点皮衣领口,“沈医生,看哪儿呢,真打算开体检单?”
“看你有没有伤,刀钉那么深,别等会儿***先割了自己。”
“放心,我切鱼十几年,手比你稳。”
“这话我当没听见,省的职业尊严受损。”
两人正逗着,墙边终于传来轮椅磕台阶的声响,包大元抬脚踹了踹儿子小腿,脸已经臊成卤牛肉锅里捞出来的颜色。
包子强缩在后面半天,见谁都没空搭理自己,横心推着轮椅挤进门,怀里卷着一面红布,腋下还夹着崭新病历本。
沈建山瞧见父子俩,先把鱼盘护去怀里,“咋的,海医检查出问题了,回来算账?”
包子强脚下一绊,脸更红了,“沈叔,您别拿话扎我,昨儿是我混,我今天过来赔罪。”
包大元举起右手拍儿子后腰,“站直了说,开大车腰板挺的挺好,赔礼咋塌成虾米了。”
包子强咬咬牙,把轮椅推稳,双手展开红布,烫金四个大字哗啦铺开,阳光一照,整间前厅全映出红光。
回春圣手。
落款写着柳河包记卤牛肉铺,字做的又宽又胖,旁边还绣了一只完整手掌,五根手指齐齐伸开,生怕街坊看不懂救的是什么。
门外围观的人一下挤近,昨天包家踹门闹事传遍半条街,今天锦旗铺出来,闲话算彻底有了下半截。
包子强托着锦旗,腰弯的快碰上轮椅,“沈医生,对不住,海医徐主任全查了,我爸血运正常,神经正常,五根手指全能动。”
说完掏出厚红包,又把十本病历摞上案台,“该赔的我赔,该谢的我谢,昨天那些混账话,您就当重卡排气,响完散了。”
沈原没接红包,先托起包大元伤手看了看,绷带干净,末梢颜色正常,夹板位置也稳,系统面板边缘跟着亮起一圈淡金。
“肿胀比昨天轻,六周别碰刀,复健按手外科方案走,提前逞能,再好的线也扛不住。”
包大元连连点头,“听,肯定听,我家剁骨刀全叫子强锁了,吃饭都不让我端碗。”
“端碗可以,别拿左手试劲。”
“记住了,小原啊,这旗你一定收,叔那铺子靠这只手吃了三十年,你给接回来的不光是筋,还有我一家人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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