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师兄。”
“先别挂。” 祁同伟叫住他,语气意味深长,“检材拿到后,先给我透个底,别一个人闷头往前冲。现在汉东风头紧,多个人知道,多份安全。还有 ——”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别把动静闹太大,新来的**我们大家都不清楚他的工作作风。明白我意思吧?”
“我明白。” 陈海应道。
祁同伟没再多说,径直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省**医院化验科外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陈海坐在泛黄的塑料排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一下下轻轻敲着膝盖。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是个京州本地的陌生固定号码。
陈海接起,没有先出声。
听筒里传来粗重慌乱的喘息,**里隐约有机器轰鸣,像是在废弃厂房或者锅炉房附近。
“陈局长吗?我是蔡成功!” 男人的声音抖得变了调,“侯亮平让我直接找你,他给了我你私人号码!”
陈海猛地坐直身子:“蔡成功?你现在人在哪?”
“我藏在京州,满大街都是堵我的人!” 蔡成功语速快得像放炮仗,“陈局长,我手里有大料,捅出去能掀翻省委**!”
“慢慢说,讲重点。” 陈海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走廊两端。
“大风厂股权质押,从头到尾就是山水集团设的局!过桥资金流水、补充协议,还有城市银行的放贷底单,全在我手里!” 蔡成功喘了口气,语速更快,“当初京州城市银行那笔转贷,欧阳菁亲口跟我拍了**,说手续齐备,一周就能放款。可我材料刚递上去,她转头就以风险过高为由,把贷款卡得死死的!这哪里是风控规矩的问题?分明是山水集团早就把她喂足了好处!陈梦瑶那边攥着我大风厂的股权质押不放,我这边断了贷还不上钱,市值十个亿的厂子,就这么被山水六千万生生吞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陈海脸色沉了下来:“银行放贷有风控标准,没有实证,不能随便推定。”
“我有实证!” 蔡成功嗓门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我手里有欧阳菁收好处的转账底单,还有中间人证言!陈局长,你想想,李达康给光明峰下了死命令,要赶进度,大风厂这块地绝不能卡着。他要政绩,欧阳菁就在***死我,山水低价拿地,这‘京州速度’,是拿我们民企的骨头堆出来的!”
陈海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的这些,有李达康同志的批条或者签字吗?”
“他那么老狐狸,怎么可能留字据!” 蔡成功急得直拍大腿,“但欧阳菁的转账记录是实打实的!陈局长,今晚我们见一面,东西我全给你。”
“地点。”
“今晚八点,老火车站西广场废弃候车棚。” 蔡成功神经质地叮嘱,“就你一个人来!要是看见**、看见第二个人,我立马就走,这辈子烂在外省也不回汉东!”
“好,就我一个人,八点见。”
陈海正要挂线,蔡成功忽然又嘶声喊了一句:“等等!还有件事!”
“说。”
“省国土厅有人在私下查我底细,是我朋友告诉我的,说是雇了道上的人在找我!” 蔡成功牙齿打颤,“那帮人下手黑,中间人说带头的是个姓**处长,跟山水集团穿一条裤子。陈局长,我今晚要是出了事,你顺着国土厅这帮人往下挖,绝对有大鱼!”
一股寒意顺着陈海后脊窜了上来。
姓**处长 —— 马德彪。
山道上的黑色***、水库边的带血碎石、电话里戛然而止的举报,还有蔡成功口中的马处长,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化验室的门 “咔哒” 一声拉开,周院长手里拿着份盖了红章的检验单走出来,顺手带上门,快步走到陈海面前。
“陈局,加急做出来了。” 周院长声音压得极低,“石块上提取到的是人血,A* 型。数据库里暂时没比对上失踪人口,但血红蛋白活性很高,离体时间绝对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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