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什么话说出来体面,知道什么场面该表演,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实际付出,换最多的名声。
我孕晚期水肿严重,脚背肿得像发面馒头。她来家里看了一眼,皱着眉说:“你这孩子怀得真娇气,我那时候怀周程,下地插秧都没事。”
我一愣。
她马上又补一句:“不过你们年轻人条件好,娇气点也正常。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买。”
我说想喝点燕窝,她点头点得很痛快。
“买,回头就买。”
回头就没了回头。
过了一个星期,我自己在购物软件上下了单。她看见快递盒子,还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燕窝啊,不是您说给我买吗?”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笑了。
“哎呀,妈这不是忙忘了。你看,你自己买也一样,反正都是一家人,谁花不是花。”
一家人。
她最爱说这三个字。
可到了她女儿周倩那儿,就不是一家人了,是她亲闺女。
周倩怀二胎那会儿,她天天往人家家里跑,**鸡、土鸡蛋、海参、花胶一箱箱往那边送。有次她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配文是:“给倩倩补补,女人月子就是第二次投胎,不能省。”
照片里桌上摆着一盒包装很精致的花胶礼盒,金色盒子,外面还印着滋补品牌的英文名。
我当时扫了一眼,没说话。
后来有一回周倩在群里回复了一句:“妈,这盒太贵了,八千多呢,你别再买了。”
李桂芬立刻发语音,笑得很满足。
“给你买我愿意,你就安心养着。”
那条语音我听得清清楚楚。
八千多。
安心养着。
我那时正挺着肚子在客厅里收婴儿衣服,弯腰弯得后背发酸,听完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也就一下。
毕竟那时候我还没真正受过她的罪。
等我真生了,才知道她那些“想要啥我给你买”,是能把人活活磨崩的。
她最会挑时间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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