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记忆里,之前陈建军逼得紧的时候,赵老汉确实说过要借一千块给他,原主当时没要。
赵老汉跑船赚的都是血汗钱,风里来浪里去,拿命换的钱。
他比陈海生小两岁,一把年纪还天天出海,两个儿子结婚欠了外债,底下还有好六七个孙子孙女要养,看着赚得多,花销也大。
陈海生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不用了老赵。我跟陈建军断绝父子关系了,以后他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啥?” 赵老汉先是一愣,紧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船板,“你这个老东西,总算想明白了!我早就跟你说过,陈建军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偏不信。断得好!早断早清净!”
他笑得爽朗,笑着笑着,忽然盯着陈海生的脸看了半天,越看越纳闷。
“不对啊海生,你这气色怎么这么好?我记得前阵子见你,脸色发灰,走路都打晃,风湿、高血压、糖尿病一堆毛病。
这才多久不见,怎么看着精神头这么足?” 陈海生笑了笑,随口找了个由头:“以前啊,全是被那逆子气的。现在跟他断干净了,心里舒坦,身上的毛病自然就轻了不少。”
赵老汉叼着烟卷蹲在船板上,吧嗒抽了一口,烟雾顺着海风飘散开。
他抬眼瞅着陈海生,直截了当地开口: “海生,咱们俩认识大半辈子了,你也别跟我绕弯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特意跑码头过来,肯定不是光来瞅我一眼的。说吧,到底啥事?”
陈海生笑了笑,也蹲下身,开门见山: “还是老赵你懂我。我想租一条中型钢壳围网船,要带液压收网机的那种,出海捕一天鱼。想请你跟两个侄子搭把手,就干一天,一个人五百块工钱,你看行不行?”
这话一出口,赵老汉嘴里的烟差点直接掉在船板上,眼睛瞪得溜圆。
旁边的赵刚、赵强俩兄弟也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赵老汉把烟**往船板上一摁,急得嗓门都高了,“陈海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是不是被陈建军那混小子气傻了,在这说胡话呢?”
“我没糊涂,认真的。” 陈海生语气平稳,半点不像开玩笑。
赵老汉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句句都是实在话: “你知道租一条中型围网船多少钱一天?光租金加柴油钱,最少就得两千块!我们仨一人五百工钱,那就是一千五,加起来三千五出去了!三千五啊!
我们父子仨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也就挣这么多,进厂打工,普通人得干大半年!”
“你有这么多钱吗?就算你有,你知道现在出海捕鱼有多难?十网九空都是常事!贾富贵那么大老板,手里三**,最近都天天喊亏本,你一个从没跑过远海的,**进去听响啊?”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全是掏心窝子的担心,生怕陈海生好不容易攒点养老钱,全打了水漂。
陈海生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老赵,咱们从小一块在泥滩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我啥性子你知道。我就问你一句,这个忙,你帮不帮?这阵子赶海赚了点钱,想趁着运气好,出海搞一票大的。”
赵老汉皱着眉直摇头:“赶海那是滩涂上捡小钱,全凭运气。出海不一样,那是真金白银往里砸,不光靠运气,还得看经验、看天气、看鱼群,哪是那么容易的。”
劝了半天,见陈海生态度丝毫不动摇,他叹了口气,“你啊,还是老样子,不撞南墙不回头。行,我先问问你,你赶海能赚多少钱,敢动出海的心思?”
陈海生淡淡开口:“也没多少,前前后后挣了好几万吧。”
“咳 —— 咳咳!” 赵老汉刚把一口烟吸进肺里,直接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弯着腰半天缓不过来。
赵刚赵强俩兄弟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喊出声。 好几万?赶海?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赶海挖蛏子抠螃蟹,顶天一天赚百八十块,就算运气好捞着点贵货,也不可能攒出好几万啊!
陈海生也不多解释,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整整五千块,递到赵老汉手里。
钞票带着体温,厚厚一摞,压得手心发沉。 “这里是五千块。明天天亮之前,帮我把船、网具、杂七杂八的装备全都搞定。
租船钱、油钱、各种开销都从这里面出,剩下的你先拿着。”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这趟出海,保守估计能捞上百万的货。该准备的东西,你都给我备齐了,别到时候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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