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池边传来乳胶绷开的脆响。
沈原已经完成消毒,套上一层灭菌手套,又抓起第二双压紧腕口,转身推开挡路器械车,一步踏进一号床前那片血泊。
“周主任,先别下刀,这个出血点…我来摸。”
“周主任,先别下刀,这个出血点…我来摸。”沈原扣紧第二层手套,手腕贴住创缘说道。
方敬整个人卡在床边,手里的纱布还在往外冒血,他盯着沈原,半天没把话接上。
周宪抓住开腹包边缘,眼皮抬起,脸色比灯下的白布还沉,“你说什么?”
“外口压不住,血从肝后走,继续切,血会先放空。”沈原抬手挡住器械车。
“你拿手伸进去?”周宪盯着那双手,“里面全是血,位置也没看见,你拿什么找?”
“摸搏动,摸阻力,摸血流方向,给我二十秒。”
二十秒不长,抢救室里每个人都知道,严学礼剩下的命,可能连这二十秒都嫌多。
监护屏上的数字一路下滑,收缩压二十四,心率一百五十七,血氧只剩一条飘忽的数字。
护士按着颈侧报数,“脉搏越来越弱,主任,快点做决定!”
周宪下颌绷紧,手已经摸到刀柄,方敬却抬头看他,“主任,开了也找不到,先让他试一下吧。”
“方敬,你知道这是什么操作?”
“知道,出了事我签抢救记录,先救人。”方敬咬住牙,把吸引器管递到床边。
周宪看了沈原一眼,身子让开半步,“只能从伤口进,别乱碰肠管,碰出新口子,你自己收场。”
沈原没有回话,右手按住外翻的大网膜,左手托住腹壁边缘,掌心压下去稳住创口。
“纱布别再掀,灯往里照,方敬吸外侧血,别追着手跑。”
口令落下,方敬立刻照做,吸引器贴住创缘,血沫被一股股抽走,里面的轮廓终于露出一点。
沈原弯下腰,右手顺着破口探入腹腔,手背刚过腹壁,严学礼全身便抽了一下。
“血压二十一!”护士喊道。
“加压血继续上,去甲肾上腺素只做桥接,别拿药把数字顶起来骗自己。”沈原说道。
周宪手指压住床沿,目光一直落在沈原手臂上,没人知道他此刻更想把人拽出来,还是让这只手再往里走。
腹腔里全是**血液,肠袢挤在掌侧,肝缘藏在更深的位置,触到哪儿都带着一层软塌塌的阻力。
沈原没有急着抓,手掌先贴住后腹壁,顺着搏动一寸寸找,避开肠管,绕过肝缘,继续向右上方探。
“找到了吗?”方敬问了一句,声音绷成一条线。
“别催。”沈原额头的汗滑进眉骨,右肩绷住,手臂又往里送了一点。
下一刻,掌侧碰到一股细密的冲力,血流从深处顶出来,撞过手套往外涌。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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