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个人总说自己配得感低。

一辈子都在我面前念叨，“妈是贱命，不配享福。”

我刚工作省吃俭用给她买的金镯子，她哭着塞给我弟。

“妈手糙不配戴金，折现给你弟换手**。”

我贷款三百万买了大平层接她享福，她缩在玄关抹眼泪。

“妈不配住落地窗的阳宅，给你弟当婚房正合适，妈住老家杂物间就行。”

哪怕我拼命加班给她买进口深海鱼油，她转头就倒进垃圾桶，说吃了折寿。

直到昨晚，我站在主卧门外，听见她和弟媳小声嗤笑。

“那死丫头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我嘴上喊着不配，她就愧疚得拼命掏钱贴补咱。”

“过两天我再绝食哭一场，保准把她那辆宝马也哭给你开！”

原来这世上哪有什么低配得感，只有吃绝户的如意算盘。

既然你嘴上认定了自己命贱不配，那我做女儿的，只能彻底成全你。

……主卧里还在说笑，弟媳孙倩的声音尤其响。

“妈，还是您有手段。”

“林书颜在外面当总监能挣几个钱？

到头来还不是被您几滴眼泪哄得团团转。”

我妈语气里满是得意。

“她打小就要强，最听不得我说命苦。”

“只要我把脸一抹，说自己没享福的命，她就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我。”

“那辆宝马我早就看好了，等落到浩子手里，我坐副驾驶出去打麻将，谁敢看不起我？”

我站在门外，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另一只手攥着衣角，指关节隐隐作痛。

为了还这套大平层的房贷，我天天加班敲代码，熬得关节发炎。

为了接她进城享福，我连一件过千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

她每次说自己命苦，我都当了真。

还总怪自己给得不够，原来她们早就商量好了。

保存录音后，我没推门，直接回了客房。

既然她这么喜欢演，那我就陪她把这出戏唱到底。

第二天清早，厨房里就传来了摔锅砸碗的动静。

我走到餐桌前，上面只有一碗发馊的咸菜和一碗面粥。

我妈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脸色蜡黄。

孙倩挽着林浩从主卧出来，两人穿着我上个月买的高档羊绒睡衣。

林浩打着哈欠，见到桌上的饭菜，立刻皱起眉。

“大清早就吃这个？

妈，您昨天不是说包牛肉大葱馅包子吗？”

我妈掉下眼泪，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几下。

“浩子啊，妈命贱，吃不上那种精贵东西。

闻着肉味我都心慌，就配吃点剩咸菜。”

她边说边抹泪，不时抬眼瞄我。

“书颜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妈哪敢糟践粮食？”

“都是妈没本事，没给你攒下家底。”

“连辆体面车都给你挣不来，让你跟倩倩受委屈。”

孙倩立刻摔下筷子，板着脸接话。

“可不是嘛，浩子每天挤地铁上班，风吹日晒的。”

“姐那辆宝马天天停在**里吃灰，一家人何必搞得这么生分？”

换作以前，我早就心疼了，主动交出钥匙不说。

还得给他们转账，生怕他们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