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坐下来，想了想，忽然说：“蔡老师那人嘴碎，今天这事她肯定要到处说。”
“说就说。”许妍无所谓，“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她可能会说你……说你看着太年轻，不像我妈。”
许妍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盛安，盛安的表情有点别扭，像是在斟酌怎么说。盛峤在旁边没说话，但筷子也放下了。
“没事，”许妍继续吃，“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长什么样我自己知道。”
盛安“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他看了许妍一眼，又看了盛峤一眼，发现**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
盛峤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没动筷子。
盛安没多想，吃完饭就被许妍赶去收拾行李箱。他在房间里叠衣服，听到客厅里传来阳台推拉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盛峤站在阳台上。
盛安的小屋在十五楼，阳台不大，摆着一把塑料椅子和一个晾衣架。盛峤站在栏杆边上，手撑着栏杆，低头看着楼下的街道。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他脑子里很乱。
DNA报告证实了许妍的身份，他本该高兴，可蔡老师那几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不是关于许妍的——许妍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那个女老师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默认的共识：盛峤三十七岁了。他老了。而许妍二十六岁，年轻，漂亮，鲜活。她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她？
十一年前，他们站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现在呢？
他三十七，她二十六。她还是那副模样，水灵灵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
蔡老师误会许妍是盛安的对象，是因为许妍太年轻了。年轻到站在他身边，不像他妻子，像他——女儿。或者像他儿子的女朋友。
这个想法让盛峤胃里一阵翻涌。
十一年前那个盛峤，会掐着许妍的脖子说这种话吗？不会。
十一年前的盛峤，会在她回来之后第一反应是怀疑她是替身吗？不会。
他变了。变得冷硬、多疑、防备心重。
许妍会怎么看他？
她现在二十六岁，她记忆里的他，还是那个黏人小奶狗。
可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了。
盛峤闭了闭眼。
他听到阳台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许妍走到他身边，跟他一样趴在栏杆上，侧头看他。
“想什么呢？”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