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广禄站在车门边,才看见左手掌侧裂了一道口子。
血已经沿着掌纹干了,袖口也蹭红了一块。
方秋月刚缝好的针脚被玻璃划断,线头垂在手腕边。
他用白大褂内侧擦掉掌心的血,跟着跨进急诊门。
值班护士抱来氧气面罩。
“孟大夫,三个人先接哪一个?”
“先接最重的高德山。”
“先接最重的高德山。”
孟广禄扶着抢救床往里送,掌侧的伤口蹭过床栏,刚干的血又渗出来。他没低头,只看高德山的呼吸。
“持续给氧,先建静脉通道,监测血压和意识。何月芬放第二张床,头偏向一侧,别让呕吐物堵住气道。”
值班护士伸手去抱高小军。
“孩子放哪儿?”
“第三张床,先吸氧。能答话也不能放出去。”
急诊只有四张床,最后一张还躺着留观的老人。孙巧云从护士站跑出来,手里抱着输液用品,鞋跟撞得地面直响。
“谁接的电话,怎么没人先叫我?”
“人从家属院直接送来的。”值班护士将高小军抱**,“高德山昏迷,何月芬能叫出名字,孩子一路都在哭。”
孙巧云扣好何月芬的氧气面罩。
“哭总比叫不醒强。小军,看着我,你今年几岁?”
高小军抽着鼻子,手还往母亲那边伸。
“九岁。我妈怎么不理我?”
“她能听见,你先别过去。”
何月芬抬了一下胳膊,没碰到孩子,手便落在床沿。孙巧云把她的手放回被面,又转头看孟广禄。
“**昌主任叫了吗?”
“值班医生已经打电话了。”
“彭晓东呢?”
“孩子目前能答话,先按煤炉暴露处置。儿科也得请,肺里有没有别的问题还要查。”
急诊门被推开,**昌外套扣错了一颗扣子,旧黑框眼镜上带着雾气。红笔仍插在胸前,随着脚步晃了两下。
“哪个最重?”
“高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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