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聿理双臂撑在她两侧,视线从她泪痕干涸的脸往下,来到她泛着一层粉调的肩颈皮肤。
“是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一句**意味的话,裹着喑哑的声线,被他说得威胁性十足。
“……我自己洗。”裴书柔始终垂眼,没有看他。
连聿理胸膛一松,心中的大石滚落,呼吸都变得顺畅。
他摸摸她的脸,柔声哄着:
“那你乖,自己洗,洗了就睡,不许再闹了。”
裴书柔面无表情,连嗯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他转身出去,拉好了门。
洗好澡出来,落地窗前的小圆桌上,是保姆送上来的一壶温水和一碗燕窝。
旁边还放着她的手机,以及一支抹眼睛的药膏。
连聿理大概又去忙了,卧室空无一人。
裴书柔坐在圆桌前,用调羹心不在焉地搅着燕窝。
三年里,这些被人伺候的小细节,她早已习以为常。
有时甚至会让她忘记,高中住校时,她是如何照顾自己,如何与同学抢夺一切资源。
吃饭要用跑的,才选得了食堂里好吃的菜。
洗澡要和室友抢先后,否则热水就没有了。
就算上了大学,也没什么两样。
小姨勉强帮她交了学费,便不再给生活费,说她早已成年,要学会自力更生。
她半工半读,寒暑假回去帮小姨看超市,换取几百块零用钱。
那时的她,虽成绩和能力都很平庸,但尚有棱角。
或者也可以说是认命了,这辈子只能挤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尖锐地活下去。
难怪裴崧延会说,人是永远不知满足的动物。
当初她是多么庆幸,被连聿理从泥泞中拉出来。
如今,又急于从堆满黄金的围城中逃脱。
裴书柔喝了点水,去浴室拿取下来的钻石耳坠,用绒布小心擦干净,放进珠宝柜里。
满满一柜子金银珠宝,到她腰那么高,每一层都可以迷花人的眼睛。
手指一一抚过这些奢华璀璨,似乎还能回忆起收到它们时的雀跃。
关上柜门,她又来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