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撑着胳膊,往上挪了一点。
伤口被牵动,他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他没出声。
他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靠在枕头上。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分钟,可他自己完成了。
阮星晚被他的动静弄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他靠在枕头上,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瞪圆了。
“你醒了?你怎么不叫我?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别叫。”他打断她,声音还哑着,“我想坐一会儿。”
阮星晚把嘴闭上了。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姿势上。
他靠在枕头上,脊背挺着,虽然瘦得锁骨都支棱出来了,可那个靠着的姿势,和他从前坐在办公室主位上听汇报的样子,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枕头又给他垫高了一点。
直到陈秘书送来了轮椅。
阮星晚接过轮椅进病房的时候,江绍烽靠在床头,正在看手机。
他听见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锃亮的轮椅上。
阮星晚把轮椅推到床边,拍了拍扶手,“带减震的,德国进口。陈秘书说这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一款。”
江绍烽看着那架轮椅。
它很新,很干净,黑色的金属框架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轮子很宽,扶手可以调节,靠背的角度也能调整。
是一架好轮椅。
可它是一架轮椅。
他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阮星晚看出他目光里的东西,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先试试。”她说,语气很轻,“就试一下。你昨天不是自己坐起来了吗?今天试试能不能挪到轮椅上。我在旁边扶着你。”
江绍烽没说话,可他的手在阮星晚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阮星晚叫了护士来帮忙。
两个人一个扶胳膊,一个托腰,把他从床上一点一点挪到轮椅上。
过程很慢,很吃力。
江绍烽的额头全是汗,牙关咬得死紧,可他没有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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