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犯愁地道:“你说还能为什么?你回府这么久,竟然是从来都没在玉栀那歇下过?这成何体统啊?”
蒋成煜扫了沈玉栀一眼,后者表情平静,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日她满眼泪水的模样。
“娘知道,这不怪你,主要还是沈玉栀!”
蒋成煜挑了挑眉。
“你在外征战几年,和你同龄的人都生了好几个了,你却还只有安儿一个孩子,不该纳妾开枝散叶吗?沈玉栀作为正室,不体谅你就算了,还和你拿乔吃醋,着实不应该!家里的主母这么善妒,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卢氏重重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很是头疼的样子。
蒋成煜清楚沈玉栀的想法,张了张口,那句“您误会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卢氏看向沈玉栀,口气责备:“玉栀,承煜归家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会让他和安儿多多相处,培养感情,早点把安儿的大名定下。结果现在,他和安儿才见了两面!你说你这个妻子当的是不是太不合格了?”
这次蒋成煜无法再沉默了:“娘,是儿子公务繁忙,疏忽了和安儿相处,不怪玉栀。”
卢氏摆摆手:“你别帮她说话,错了就是错了,得认!沈玉栀,有些话我这个当长辈的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现在不说不成了。”
沈玉栀纤细的脊背挺直,微垂着眼睫:“娘请讲。”
她“柔柔弱弱”的样子,给了卢氏好拿捏的错觉,高高在上地指责起来。
“当初沈家被降罪,是承煜冒着被株连的风险把你娶进了门,你才能逃过一劫对吧?要不是我们蒋家,你恐怕都死在流放的路上了,我们说是对你有救命之恩都不为过。但你是怎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呢?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沈玉栀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蒋成煜坐不住了,抢在沈玉栀前头,不认同地冷声说:“娘,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说这事做什么?”
卢氏见他不悦,反而越加嚣张了:“我怕有人忘了本!”
蒋成煜头更痛了。在旁人看来,他是沈玉栀的救命恩人,可是只有他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作为沈家贵女,沈玉栀不仅有着高不可攀的门第、倾国倾城的面容,还有万中挑一的才学。
她是一颗耀眼的明珠,让人移不开眼。
领略过她绚烂肆意的美,再难把其他人放在心上。
蒋成煜和京城其他的士族子弟一样,也倾心于沈玉栀。
所以几年前,得知沈玉栀被山匪掳走,他仗着自己会武艺,独身一人去深山密林搜寻。
整整三日,就在他无望之时,他竟然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沈玉栀的踪迹!
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靠在草堆上,黑发披散,半遮住了她因为高烧而泛红的小脸。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浓密的长睫颤了颤,费力掀开了眼帘。
“沈小姐?”蒋成煜轻轻唤她,剧烈的心跳声快盖过他的声音。
过了片刻,沈玉栀才分辨出他的身份,干涸的唇瓣轻碰,嗓音沙哑:“蒋公子,昨夜是你救了我?”
自然不是。
但在那一刻,内心的幽暗像是野草一样疯长了起来,以至于他完全没思考后果,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