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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收拾一间清静的偏院,将沈姑娘抬为贵妾吧。”

贵妾。救命恩人。

原来我们这三年的结发之恩,到了这红墙绿瓦的京城,只换得一句“救命恩人”。

当晚,武安侯府设宴为侯爷接风洗尘。裴衍一直留在表妹的院子里陪她说话,未曾踏入我的偏院半步。

我遣退了下人,独自坐在摇曳的红烛前,打开了从不离身的药箱。

医谷有一门禁术,名唤“祝由十三针”。

一针剥一情,十三针落,前尘尽碎。

我抽出一根银针,闭上眼,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涌出裴衍的声音。

今日在侯府门前,他说:“抬为贵妾。”

可三年前在乡野的茅草屋里,他挑开我的红盖头,抵着我的额头说的是:“阿辞,此生定不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淬了毒的利刃,在我的心口反复翻搅。

原来,曾经那些情真意切的海誓山盟,在物是人非后,全都会变成折磨自己的刀。

太痛了。

既然他不作数了,我也实在不想再日夜承受这万箭穿心之苦。

我睁开眼,异常平静地将银针刺入了头顶的百会穴。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过后。

脑海中那些关于他许诺的画面,瞬间碎成齑粉。连同心口那阵痛不欲生的酸楚,也跟着一起消散得干干净净。

第一针,忘海誓山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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