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放开我……好痛……”林溪哭着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但霍野对她的求饶无动于衷,甚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跑?”他的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谁给你的胆子?”
林溪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看着霍野眼底越烧越旺的怒火,林溪已在心里默默与这个世界告别。
忽然,霍野松开了她,又猛地将她从地上抱起。
“滚去别的车!”霍野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岩山和巴烈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其他人挤上了后面的车。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老大的霉头。
霍野将林溪塞进副驾,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车内空间封闭又狭小,血腥和硝烟味疯狂挤压而来。
霍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轰——”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狂飙出去。
林溪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砸在椅背上。
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丛林化作了模糊的墨绿色狂流。
“慢一点……我错了……求求你……我真的错了……”林溪死死抓着扶手,哭着求饶。
霍野不理,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飞驰,好几次都险些冲出路基,撞向旁边的大树。
惶恐之下,林溪脑子一热,开始口不择言的谈条件:“你放了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一百万,一千万!只要你放我走!”
“吱——!”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了黑夜。
林溪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冲去,额头重重撞在前窗玻璃上,眼前一阵发黑。
她还没缓过神,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霍野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眼里盛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你觉得老子缺你那点钱?”
他的手指不断收紧。
林溪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涨得通红,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终于明白。
她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依仗,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一文不值。
恐惧渐渐掏空了大脑,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
她挣扎着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想要跳车。"
又转回头,对林溪露出安抚的笑:“我只是听说野哥带了新姐妹回来,过来看看。”
“姐妹?”
岩山上前一步,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一样抓住文迪纤细的胳膊。
“你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快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野哥的地方!”
人妖?
林溪难以置信望着眼前美艳绝伦的“女人”。
看着他被岩山粗暴拖拽,脸上闪过痛苦的表情,却依旧强撑着不失态。
“岩山,你弄疼我了……”他声音带上了哭腔,楚楚可怜。
可岩山半点情面不留,手上力道更重。
“闭上你的臭嘴!”
“再让我看见你来野哥的房间,我打断你的腿!”
林溪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恍惚觉得,自己是被毒蛇咬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吗?
女佣见岩山和文迪的身影彻底消失,连忙快步关上门,生怕再惹出祸事。
“你……你别怕他。”
阿月见林溪呆呆的,以为她是被刚才的争执吓到,赶忙安抚。
“文迪他……他不是老大的女人。是他自己非要缠着老大,老大从来没理过他。老大不喜欢男人的。”
见林溪只是静静看着她,没什么反应,阿月只当她是在听,继续解释道:
“文迪是查猜将军的儿子。查猜将军跟老大合作很多年了,所以他才能随便进出野牙湾。老大也是看在查猜将军的面子上,才没对他怎么样。”
林溪听着阿月的话,心里一团乱麻。
什么霍野、查猜、一厢情愿的纠缠……这些她通通不在乎。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他……霍野,什么时候回来?”
阿月听见她直呼老大名讳,吓得脖子一缩,压低声音说:
“这种火拼,一般一两天就回来了。快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回来。”
一两天。
林溪心下一喜。
太好了!这简直是老天亲手塞给她的机会。"
可这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文迪叽叽喳喳的时候,更让人煎熬。
林溪缩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个男人,真是个阴晴不定的怪物。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巨大的惯性把林溪整个人往前甩去!
她眼看就要撞上前排的椅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拽了回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文迪脸上那股子媚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身体微微下沉,手已经摸到了大腿外侧,姿态充满了攻击性,就像是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野兽。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车外就传来一声巨大又悠长的鸣叫。
“呜——昂——”
那声音穿透丛林,带着一股原始又苍茫的力量。
林溪吓得浑身发抖,抓着霍野胳膊的力气都不自觉地加大了。
霍野察觉到她的颤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看前面。”
林溪顺着他的方向,从前排座椅的缝隙中望出去。
看见车前方的土路上,一排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地移动。
是象群。
它们深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刻的褶皱,巨大的耳朵慢悠悠地扇动着。
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又从容,完全无视了旁边这几个钢铁怪物。
林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如此近距离地看见这种庞然大物。
它们不是动物园里被圈养的、无精打采的模样,而是真正属于这片丛林的生灵,充满了生命力。
文迪也放松了下来,他瞥见林溪满脸震撼和新奇的样子,脸上又挂回了熟悉的笑。
“妹妹,你没见过大象吗?”
林溪的视线还黏在象群身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在电视里见过,动物世界频道。”她回答说,“但从没有这么近地看过。”
“那你肯定也没骑过咯?”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
“养子。”
文迪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是查猜在人口市场上买回来的。我的父母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一场的军阀混战里了。”
“查猜看中了我,就把我买回来,替他做事。”
林溪听着他的话,不免觉得揪心,“那查猜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有啊。”
文迪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的枪声,似乎渐渐停了。
“他有一个女儿。”
枪声,真的停了。
那片撕裂丛林的狂暴交响,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几声零星的动静,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可这种宁静,比刚才的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停了?
为什么会停?
是打完了?还是所有人都死了?
霍野他……
文迪被林溪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给逗笑了,“你该不会以为,野会输吧?”
“可是他……”林溪不敢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万一他真的……
文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被划破的衣服,又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拉起还瘫软在地上的林溪。
“没有可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溪被他拽着,和那几个手下一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没走多远,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从前方的密林里撞了出来!
“啊!”林溪吓得尖叫,本能地往后躲。
身旁的文迪却很淡定,“别怕,是巴烈。”
林溪这才松了口气,但止不住发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慌。
巴烈整个人都亢奋到了极点,眼睛红得吓人,燃烧着屠戮过后的疯狂和满足。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沾着血的笑,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干裂的嘴唇。
那模样,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刚刚饱餐过的野兽。
林溪看着他,不由得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