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宋青书。
“公子这是何意?”
纪晓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满是戒备。
宋青书脸上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
“你现在身中剧毒,方才又强催真气与人动手,毒气已然扩散。”
他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的杨不悔身上,沉声道:
“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孩子?”
“你今日是因我才致如此,宋某又不是那等无情无义之辈,岂能眼睁睁看你母女二人独自离开?”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今后良心何安!”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纪晓芙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些年,她未婚生女,叛出师门,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江湖的冷眼,正邪的追杀,她都一个人扛了过来。
她从未怨过谁,也从未后悔过。
可此刻,听着这番话,一股压抑了数年的委屈猛地冲上鼻腔,眼眶毫无征兆地湿润了。
那个人……
若是那个人,当年能对她说上这么一句半句,而不是从她的生命里消失得如此彻底,该有多好?
看着纪晓芙突然红了眼圈,宋青书心中暗叹一声,随即蹲下身,脸上换上温和的笑容,轻轻摸了摸杨不悔毛茸茸的脑袋。
“小姑娘,叔叔知道蝴蝶谷里有很厉害的大夫,叔叔带你和你娘去看病,好不好?”
杨不悔怯生生地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叔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喜欢这个叔叔,他刚才好威风,好厉害。
纪晓芙用力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的心,彻底的乱了。
……
当她再次回过神时,人已经带着女儿,与宋青书同乘在了一条小船上。
江波浩渺,雾气氤氲。
两岸青山如黛,在水汽中化作了写意的墨团,唯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哗”声,清晰可闻。
宋青书并未追问她的过往,只是偶尔说些江湖趣闻,或是逗弄一下不怕生的杨不悔,气氛竟是难得的轻松惬意。
纪晓芙紧绷了数年的心弦,在这一刻,竟不知不觉地松懈了下来。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眼前这个化名宋七的年轻人,比那道让她又爱又恨的身影,要可靠得多。
当年那人要是他,该有多好。
夜色渐深,江风带着些许寒意。
纪晓芙体内的毒素再次发作,冷得她娇躯轻颤,嘴唇发白。
“坐好,别动。”
身后传来宋青书沉稳的声音。
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掌,隔着衣衫,轻轻贴在了她光洁的后心。
一股沛然而中正的内力,带着一股纯阳的暖意,缓缓渡入她的经脉之中。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寒意尽数被驱散,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复。
纪晓芙心头一颤,却并未挣扎。
她实在是太累了。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和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一股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
不知不觉间,她的头一歪,竟是靠在了宋青书的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宋青书微微一笑,并未有一下步的动作。
有些事,是急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