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笙是被疼醒的,浑身的痛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她睁开眼,熟悉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
“醒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却柔和得像春风拂过脸颊,“还疼不疼?”
陆铮鸣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眼眶发黑,像是坐了整整一夜没合眼。
他伸手去端床头案上的药碗,动作很轻:“先把药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如果不是他脖颈的红痕太过刺眼,顾念笙险些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啪!”
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陆铮鸣脸上。
“打完了?打完了把药喝了。”他语气不变,那股不在意似是刻进了骨子里。
顾念笙拍掉药碗,声音沙哑:“为什么?”
陆铮鸣擦擦手上的药汁,语气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想明白了、却一直没机会说出口的事。
“笙笙,从我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身心,我的生命,就连我的呼吸都为你而生。对你好已经刻在我的骨头里,融入我的血液里。我已经分不清这是本能还是爱。”
他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厌倦。
“直到我遇到了阿瑶。她单纯,真挚,不谙世事,每次看到她都会让我想起你小时候赖在我身边的样子。”
“笙笙,我爱上她了,不可救药、无法自拔地爱上她了。”
他的眼中闪着光,像少年人谈起初恋。
“你爱上了她?陆鸣铮,那我呢?”她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偏执地、倔强地、不甘心地要一个答案。
“我占卜演算是为了谁?我手染鲜血是为了谁?我满心算计又是为了谁?我也曾是个干干净净的女子啊。”
陆铮鸣没有推开她,轻轻地、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可说出的话,却残忍得如同钢刀,一刀一刀剜向她的心口。
“笙笙,我没有负你,我给你的一切都不会收回,唯有爱,我会留给阿瑶。”
顾念笙看着这张相伴二十载的脸,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陆铮鸣,你知道我为了帮你抵抗死劫,我......”
“够了!”陆铮鸣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尽,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不要整天搞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你是皇后,不是神婆。”
顾念笙还想说什么,被太监焦急的禀报声打断:“沈贵妃不肯入宫,说......说皇后娘娘是佛祖认定的不祥之人,如不除去身上邪祟,她害怕,不敢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