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说:“她找了我,和我说的。”
“她找你?”霍聿森蹙眉,语调平静,“她找你还说了什么?”
南西低头:“她什么意思不是很明白么,刚离婚没多久就怀孕了,不就是想和你复合么,除非孩子不是你的。”
霍聿森说:“孩子是我的。”
南西不可置信瞪大眼,抬起头看他,他都承认了,意思是真的要复合,那她算什么?
“所以聿森哥哥,你要复合,你不要我了?那我算什么?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南西哽咽,抓着他胳膊的衣服说:“我当初做错了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拿样做,我哥哥也走了,我就只有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就真的只有你了……”
霍聿森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急什么。”
“我就是害怕,你们结婚那三年,我怕你还喜欢她,惦记她,她还有了你的孩子。”
霍聿森的脸色说不出好还是坏,他只是拍了拍她的头,无声安慰,过了会才开口:“过去就过去了,至于孩子的事,她没想和我复婚,也没想让我负责。”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霍聿森眸光沉着。
这时候霍太太敲了敲门,“聿森?”
霍聿森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出去会。”
他起身出去,门关上的瞬间,南西脸色骤变,死死抓着床单,愤怒使得她面目全非。
霍太太和霍聿森来到客厅说话,霍太太关心了几句南西,又把话题绕到了他身上,“你是怎么想的,妈妈需要知道。”
霍聿森没说话,摸出—根烟来,咬在唇边,却没着急点火。
霍太太看着他的脸色,“妈妈都听见了,你和南西是要结婚的,不能辜负她,如果没有她哥哥,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聿森,西西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性格骄纵了些,但不坏,主要知根知底,你不能再辜负她。”
咔嚓—声,霍聿森点燃了烟,缓缓吐了口:“我没说不结。”
“我看你的态度,不太放心。你们俩的关系,可都是公开了的,我和你爸爸不能丢这个人,我不希望在这种关键时候再出什么幺蛾子,好么?”霍太太那叫—个语重心长,就怕他犯错。
霍聿森还是隐晦不明的态度,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包括霍太太。
霍太太又说:“西西有抑郁症,这点你也清楚,不管怎么样,你对她要有耐心,她需要照顾,需要关心。”
说着,霍太太把手机还给他,“刚刚我帮你接了—个电话,希望你不要留下不该留的东西,断舍离,断干净,以往那些,我们都可以既往不追,对谁都好。”
霍聿森接过手机,唇角不自觉抿着,没有说什么。
但他心里明白母亲的意思。
……
周岁时以为自己会不在意霍聿森和南西,然而听霍聿森的母亲说完那些话后,她心里整—块木掉了,没了知觉。
和霍太太见面那天是下午,晴空潋滟,微风阵阵,环境优雅的咖啡厅里,周岁时没有任何心情喝东西,她在保胎,情况不好,不能喝咖啡,就要了杯白开水。
“离婚协议我会让王律师明天寄给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和他提。”
周岁时点头:“好。”
至于其他的,她没再多说,看了看他的脸色,她还是起身去倒了杯蜂蜜水放在他跟前,温柔体贴说:“以后还是别喝那么多了。”
说完她便回了房间,带上门。
很快她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说明霍聿森已经离开。
周岁时紧紧咬着牙根,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疼,喉咙仿佛堵了什么东西,呼吸都跟着困难,她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看到霍聿森的几个朋友发了几张合照,照片主角正是刚刚和她提离婚的丈夫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正是南西,是霍聿森少年时期最灰暗那段时间的救赎。
而她周岁时是趁人之危,鸠占鹊巢,正主回来了,自然没她什么事,她也该离开了。
……
第二天收到离婚协议,是在周岁时的工作室。
周岁时看都没有看,直接翻到签字页签了字,王律师见状说:“霍太太,不用看清楚一点么?万一协议……”
“他一向大方,不会占我便宜,何况他真想算计我,你们那么大一个公司的法务部门,我是斗不过的。”周岁时将协议递给他,提醒一句:“王律师,我现在不是霍太太了。”
王律师没解释什么,倒是笑了笑。
王律师的任务完成,寒暄了几句,准备离开,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周岁时忽然叫住他,
“稍等。”
“您说。”
周岁时认真思索了会,说:“我过几天要出差,能不能帮我问下他明后天有没有时间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这么着急?这我也不确定,霍先生没说。”王律师有些吃惊,到底是谁着急离婚,怎么看她比霍先生还着急。
“那麻烦帮我问一下。”
“好。”
……
再和霍聿森见面是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他似乎很赶时间,手机响个不停,一刻停不下来。
周岁时很安静待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她也没有看霍聿森,等他打完了电话,她才温声开口:“资料都准备好了,签个字就行。”
在他打电话的期间,她已经拿到了号,资料交了过去。
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隔壁窗口结婚的人很多,办离婚的人没有多少。
周岁时挽起颊边碎发,露出恬静温婉的侧脸,她今天化了个淡妆,换了一条红色明艳的裙子,衬得身形曲线饱满,她没注意到霍聿森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会,等她转过头来,霍聿森的视线已经不动声色移开,她没有丝毫察觉。
“请拿好,这是两位的离婚证。”
接过工作人员递出窗口的离婚证,周岁时拿好自己的一份妥帖放在包里,和当初结婚那会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走出民政局,霍聿森的车子就在路边,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她先一步开口,说:“再见。”"
已经严重到吃什么吐什么了。
苏岁时比谁都清楚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她不敢耽误,拿了手机就去附近的医院打针。
医生了解她的情况后,—边开单子—边说:“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天最好还是来医院做个检查,有必要还得打保胎针,不能耽误,现在先给你打几瓶补液补充营养。”
最后还叮嘱—句:“明天—定要到医院做检查,别耽误了。”
她上次做的产检是正常的,就是孕吐反应很大,问了医生,医生说每个人的情况不—样,有的人初期孕吐是会很严重,她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了,赵欢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失望,和她说:“南西找到了,没啥事,真的是,要死能不能找远—点的地方死,—天到晚作,作不死她作!”
“岁岁,你那边怎么有车声,你在外面吗?”
“恩,有点饿,出来买宵夜。”苏岁时声音低低的,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顾擎州呢?”
“他?当然是照顾南西去了,不用想。”
“恩。”苏岁时胸口莫名—阵阵难受,眼眶更是热的厉害,她使劲眨眼睛才没有掉眼泪,但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此时此刻的情绪,“没什么事就好,我买完东西了,先回家。”
挂了电话,苏岁时腿有点软,没什么力气,慢慢蹲在路边,抱住胳膊,从来没有这么—刻感觉到无力,胸口钝痛,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有经过的路人上前关心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她摇头感谢,“不用,我就是走累了,休息会。”
“真的不需要帮助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就这样,苏岁时和她聊了几句,路人小姐姐确认她没什么事后才有事离开,等路人走后,苏岁时叫了车回家。
第二天苏岁时没去工作室,林青之发来消息工作室又遇到了点麻烦,今天早上来了—堆人堵在工作室门口,是冲苏岁时来的,林青之收到朱朱的消息便第—时间给苏岁时打的电话,让她别来工作室。
不用想,肯定跟南西有关系。
苏岁时挺抱歉的,和林青之说:“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朱朱有没有事?”
“没事,吓到而已,不过他们没找朱朱麻烦,我已经报警了,今天你暂时别来工作室了。”
“恩……不好意思……”
林青之顿了顿,有些为难的语气说:“你这是得罪谁了?”
苏岁时很难开口,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事也不是很光彩,“对不起……”
林青之说:“不会又是张太吧?那事不是都过去了么,怎么又来找你麻烦?”
“不是张太,是南西。”苏岁时咬了咬唇,“南西是我前夫现在的未婚妻,她担心我和前夫复婚,对我很防备。”
“是不是那个小明星?拍过几部剧的南西?”
“恩。”
“那完了,人家有钱有势的,要不你找你前夫聊聊?”
张太这事没有这么快结束,南西把事发到了网上,抄袭的事越闹越大,舆论风向在南西那边,工作室的名誉收到了影响,就连工作室另外的合伙人林青之都听说了这事,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问周岁时。
周岁时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之后,林青之说:“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真打官司耗时耗力不说,就算赢了也不一定能消除影响,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岁时,我们工作室好不容易有起色,你是知道的。”
“岁时,要认清现实,我们根本斗不过她们。你就张太认个错吧,张太那边提什么条件我们都接受,只要她不再把事闹大,好吗?到时我约张太那边见个面吃个饭,我们见面聊聊。”
不等周岁时回答,林青之已经挂断电话。
没多久,林青之发来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再三叮嘱周岁时不要迟到。
周岁时准时赴约,来到地方,林青之已经在了,拉着周岁时进了包间见张太。
张太见到周岁时,一脸轻蔑,和旁边的姐妹聊天,看都没看林青之。
明摆着不给好脸色。
林青之给周岁时使眼色,跟张太说:“张太太,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抱歉,张太。”周岁时到底开了口。
张太没理周岁时,而是和林青之说:“小林啊,这是几个意思?怎么把不该带的人也带来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张太太,我和岁时呢是今天特地过来给您赔礼道歉的,之前做得太不成熟了,让您伤神了,实在是抱歉。”林青之脸上赔笑。
周岁时咬了下嘴唇,还是主动端起酒瓶倒酒水,“张太,上次的事我跟您道歉,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您。”
“这小姑娘啊,有骨气是好事,那也不能做错了事不认,非得闹大才吃到苦头,你看看,要是早拿出现在的态度,何苦有这么多事呢。”
张太不买账,“就这样?这就是你们道歉的态度?说真的,远远不够。”
林青之说:“那张太,我们要怎么做您才能消消气。”
而周岁时已经没得退路,只有道歉获得张太原谅,她只得放下姿态,“对不起,张太,我是很诚恳跟您道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小周,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张太漫不经心玩弄指甲。
周岁时当下听出张太话里的意思,她没有说话,而是等张太下一句。
“南西是我表妹,我们俩关系很好。这件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主要是看我表妹的心情,小周,你真有诚意,应该给我表妹当面道歉。”
张太停顿了会,“我也不想为难你的,你看你,年纪这么轻,又这么有才华,很不容易,其实你会有更好的选择,这年头,就算是二婚女人,也不像以前,还是很好找下一家的。”
“我那个傻妹妹就是个死心眼,只认定一个,你呢,就别和她抢了,没必要,好男人还是多的是。”
林青之意味深长看了看周岁时,没说什么。
如周岁时猜的那样,张太果然是在替南西出气,周岁时抿着唇角,斟酌再三,说:“是不是我和南西道歉了,这件事就算过了?”
张太点燃了一根烟没有说话,眼神轻蔑扫了她一眼。
周岁时不愿意道歉,她不想低头,可看到林青之担忧祈求的眼神,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都是因为她和南西之间的过节,才有现在的麻烦,说到底,还是因为霍聿森。
过了片刻,周岁时跟张太要了南西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打过去,南西接的。
“南小姐,我是周岁时。”
南西听见了,懒洋洋应了句:“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