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离体而出,一路跟着她,来到湖畔岸边。
画舫静泊在水边,舱内暖意融融。
娘抱着江思月,满眼后怕。
“你怎能私自出走!若不是被裴将军及时救下,后果不堪设想。”
爹心有余悸,沉声叮嘱。
“往后可不能再这般任性!”
江思月扭过头去,眼里泛着委屈的泪。
赌气开口道。
“我走了不正好合你们心意吗?若不是如此,你们又怎会将我嫡女身份都给了她!”
“胡闹!”
爹厉声训斥。
娘也急了。
“你怎会这般想?”
“你爹虽是给了芷云嫡女名分,可却也捐了十万两白银,为你向陛下求来了明月县主封号。”
“她的一个虚名,你的一朝荣宠,我们哪里是亏了你?”
悬在半空的我,全身僵住。
冷意将我心口死死包裹。
江思月当即破涕为笑,安心依偎在爹娘怀中。
裴彻抬眼望向沉沉夜色。
眼底凝着担忧。
“府中迟迟无动静,不知云芷现下如何。”
江思月立刻撇嘴嘟囔。
“爹娘早已派人送去药剂,不过是小小花粉过敏,能出什么乱子?”
爹娘闻言,心头忧色尽数散去。
裴彻也压下顾虑,重新端起酒杯。
就在此时。
舱外侍卫喘着粗气跑来。
“老爷!不好了,外头来了个叫青芜的丫鬟,她!她说......”
裴彻骤然起身。
因动作太快,酒杯倾倒,酒了半边衣袍都不曾察觉。
“她说了什么?”
侍卫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
“她说二小姐殁了,请诸位速速回府!”
满堂瞬间死寂。
裴彻踹开画舫舱门便要下船。
爹娘也慌忙抬步欲随。
江思月见状,立刻奔至船首,长开了双臂。
泪水如决堤。
“你们谁都不准走!”
“江云芷素来爱装病博取关注,前面八次不皆是如此?”
“这次定也是她的诡计,想骗你们丢下我,好证明在你们心中她才是第一。”
“若你们执意要走,便都去陪她!”
“大不了我再跳湖自尽,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
说罢,她身子前倾,作势便要跃入湖中。
爹吓得连忙收步。
娘连声安抚。
“好好好,爹娘都不走!”
江思月转头,泪眼婆娑看向裴彻。
“裴哥哥呢?”
裴彻双拳死死攥紧,见爹娘祈求的双眼,最终沙哑应下。
“好,我留下。”
江思月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画舫之外,青芜撕心裂肺哭喊哀求,声声凄厉不绝。
爹直接下令。
命人堵住她的嘴。
整整一夜过去,他们才并肩下了那座画舫。
返程路上,娘特意买了一包栗子糕。
“云芷从未说过喜欢什么,如今知晓她对花粉过敏,带份栗子糕回去,定然就能哄好她。”
爹闻言开口。
“明日我就在府中设宴,官宣她嫡女身份。”
“委屈这么多年,也该为她证明了。”
裴彻走在一旁,低声自语。
“昨夜漫天烟火,她定是看见了。”
“回去后我要同她解释清楚,那只是军中试放的样品,不然怕又会在心中暗自生气。”
思此。
他一眼瞥见江思月手上的玉戒。
语气沉了几分。
“思月,把戒指还我。”
江思月一愣,眼底满是不甘,委屈道。
“裴哥哥,我还没有戴够呢。”
爹当即沉脸训斥。
“这是裴府留给未来儿媳的信物,是属于云芷的东西,你戴着成何体统?”
娘头一回没帮她,反而附和道。
“你爹说得没错,快些摘下来还给裴将军。”
江思月虽满心不情愿。
终究只能将戒指摘下归还。
一行人收拾妥当,匆匆起程回府。
刚进了我的院落,娘便举起栗子糕。
裴彻紧攥玉戒。
爹则扬起满脸笑意。
准备告诉我明日设宴喜事。
三人不约而同争着要抢第一,可刚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赫然印着几个血手印。
他们脸上的笑。
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