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埃里克带来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是疑惑。
她出国了?
还去了米兰?
可是他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查了机场名单,并没有查到许烟的登机记录。
但更多的是欣慰,至少许烟还在,她还活着,这样就好。
可是紧接着就是一股怒大的愤怒包裹着他,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
就算是想要出国发展,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许烟重新找了个房子,从齐老师家里搬了出去。
毕竟是借住,齐老师和师娘虽然都很喜欢自己,但许烟还是不想打扰他们太久。
沈思危知道之后,主动来帮忙。
许烟是一个人空着手来的,没什么行李,搬了新家,决定去商场买点东西布置一下家里。
正在逛一家布艺店的时候,好巧不巧,她的生理期提前来了。
许烟自己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但是布艺店人多,她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只会更尴尬。
“这个给你。”
一个男士外套递到了她面前。
沈思危笑着说:“我有点热,外套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
许烟反应了过来,沈思危应该是看到了。
但是他没有捅破,而是细心的帮她想了个办法遮掩。
许烟脸一红,点了点头:“谢谢沈师兄。”
沈思危笑了笑:“有看上什么东西吗?”
许烟摇了摇头。
“那我们换下一家?”
“好。”
顺利离开布艺店后,沈思危跟她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然后快速往远处的便利店跑了过去。
很快,他又跑回来了。
同时,把掌心里一个小小的袋子塞到了许烟手里。
他的脸也有些微红:“我不知道你习惯用哪个牌子的,我也不太懂这个东西,就买了店员推荐的这一个。”
许烟捏了捏手里的小袋子,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
“喏,你看。”沈思危把相机递给了她。
许烟这才满意的笑了:“你技术还可以啊,挺好看的,我原谅你了。”
沈思危见她心情不错,跟着也笑了:“你忘了,我也是齐老师的学生,而且论年纪,我还是你师兄。”
两人笑闹着聊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阵萧瑟的秋风从院子里席卷而过,沈思危想起一桩心事说:“我今天跟齐老师通了电话,他说你哥哥为了找你,快把整个欧洲都翻个底朝天了,下一步恐怕还会继续翻,而且......”
他说到这里,特意观察了许烟的神色,见她只是敛起笑容,继续道:“齐老师还说你哥哥的状态不太好。”
许烟嗓音平淡的接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过好自己的人生,那是他的选择。”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坡,提议道:“思危,我打算收拾一下,去山里拍这里的秋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思危自然是答应:“好啊,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会跟你一起。”
许烟这才又笑了:“我打算去阿尔卑斯山附近住一阵子,好不好?”
“那我去收拾我们两个行李。”沈思危说到做到:“你可以继续睡一会儿,收拾好了我来叫你。”
他们定下旅行的新目的地之时,霍庭之正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翻看手中的资料。
屋里就开着一盏壁灯,将他的面容照得晦暗不明,宛如久居古堡的吸血鬼。
助理在外敲了敲房门汇报到:“霍总,按照您的要求,又找到了几个符合条件的人。”
霍庭之这才说:“进来。”
助理生怕触到他的霉头,将资料放下就立到旁边去了。
可霍庭之明显兴致缺缺,仿佛眼前这些资料压根就不是按照他的要求找来的。
正在助理提心吊胆之时,他忽然点了根烟,然后目光也在看到其中一份资料时定了住。
烟就这样自顾自的燃着,眼见就要烧到他的手指,才被他动作僵硬的抖开,下一秒却又落到了沙发上,险些烫出一个窟窿。
助理被霍庭之吓了一跳:“霍总!”
霍庭之如梦初醒,捡起烟摁到烟灰缸里熄灭。
他抽出那份他看了许久的资料,递到助理面前安排到:“就她吧,给她一笔钱,然后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资料上的照片里赫然是个长得跟许烟有九分像的年轻女孩。
助理懵了:“不把她带来么?”
霍庭之拧着眉头问:“你什么意思?”
在最初的绝望过后,他不再发疯似的到处寻找许烟的踪迹,而是换了个疯法,开始安排人到处找长得跟许烟相似,年龄也相仿的女孩子。
助理以为他是接受不了失去许烟的现实,想留个替身聊以慰藉,现在看来竟是想错了?
霍庭之见助理不敢多说,落寞的抬眸看向眼前的虚空,话音缥缈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没人能代替她,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这天之后,他并没有要恢复过来的意思,而是开始变本加厉的自虐。
许烟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然后掏出手机,定了机票。
半个月后,她就将搭乘这趟航班,永远的离开这里。
离开霍庭之。
许烟在外面待到了凌晨才回家。
下定决心离开是一瞬间的事,但是过去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也没那么厉害,真的能够说放下就彻底放下。
为了避免自己后悔,她还是觉得这半个月时间里,尽量避免跟霍庭之见面的好。
回到霍家别墅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许烟没有开灯,拖着疲惫地身体往自己的卧室走。
可客厅里,突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许烟。”
她回过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有事吗?白小姐。”
白荷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的吊带睡裙,性感地半倚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微微笑着:“这个睡衣是庭之给我买的,好看吗?”
随着她坐直了的动作,她前胸和腰间的点点红痕也慢慢显露出来。
但黑色蕾丝的映衬下,更显得性感妖娆。
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脖子上的红痕,吃痛似得“啊”了一声,声音黏腻地抱怨着:“你哥哥挑婚纱的眼光不行,挑睡衣的眼光倒是还不错。他说,我穿上这个睡衣,让他根本把持不住。”
许烟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她表演,微微扯开一个嘲讽的嘴角:“白荷,收收味吧。”
“为什么味儿?”
“骚味。”
白荷噗嗤一声笑了:“可是你哥哥就是喜欢骚的啊,一回家就迫不及待让我换上这件睡裙,然后......”
“你不必说了,我不想听。”
“不管你想不想听,这就是事实啊。他疯狂迷恋我的身体,二十多年的感情又怎么样?男人,都只会选择床上合拍的罢了。”
许烟懒得跟她废话下去,转身就走:“你自己唱戏吧,我没空看你的演出。”
可白荷却不依不饶,提着裙子追了上来:“离那么远你看不清你哥哥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吧?许烟,你别走啊,来啊,看清楚......”
说话间,白荷已经追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许烟只觉得胃里一股恶心感上涌,下意识地抽了出来:“你别碰我!”
不远处,霍庭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们在聊什么?”
许烟正要说话,就看到白荷冲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然后,瞬间变成了惊恐。
许烟正要说话,就看到白荷冲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然后,瞬间变成了惊恐。
“啊——” 白荷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白荷!!”
霍庭之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直接冲了过来,紧紧把白荷抱在怀里:“你怎么样?”
白荷虚弱地躺在他怀里,娇弱地说道:“我没事,你不要怪烟烟,她不是故意的。”
霍庭之抬起头来,看向许烟的时候,眼神里写着是失望。
“许烟,不管你对白荷再怎么不满,也不该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再看向白荷的时候,他的语气又变成了宠溺的怜惜。
他俯身轻轻抱起她:“我们回房间,让我仔细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白荷脸色绯红:“以后我们在烟烟面前,还是不要这么亲密了,妹妹对哥哥有占有欲是正常的,以前你只宠她一个,现在平白多了一个我,她一时间肯定很难接受,我们要多替烟烟考虑,多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霍庭之冷冷说道:“迟早是要适应的。”
他稳稳抱着白荷回了卧室,而白荷从他怀里回过头来,对着许烟比了个V字的胜利手势。
许烟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许烟对此毫无兴趣:“我中午还有安排,恐怕不能待的太久,不如这样吧,你们聊,等把摄像要求定下来,整理出个文档发给我就好。”
说着,她的手机很配合的响了起来,是真有人及时打电话找她了。
许烟没什么好避的,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沈思危,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在听筒另一边问:“你这边结束了没有?我正准备回去,刚好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齐老师家。”
无论她打算去哪里,他在她这边永远都是顺路的。
许烟眉眼笑微微的一弯:“已经结束了,正准备往外走。”
沈思危这才告诉她:“真巧,其实我也刚好开车到摄影棚外面。”
“这么巧吗?”
沈思危轻笑了一声,不说话。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他分明是特意提前来这边等着的。
许烟没戳穿这一点,她挂断电话,然后对Jeff告别道:“您也听到了,我中午是真的还有事,必须得走了。”
霍庭之成了唯一被忽视的人,他跟Jeff站在一处,目送她小跑着出了摄影棚。
许烟步伐轻快的上了沈思危的车。
Jeff看着驶离的汽车,不失艳羡的对霍庭之说:“他们两个都是我好朋友的学生,听说是情侣关系,彼此相爱,感情非常稳定,估计再过不久就好事将近,能升级成夫妻了......”
他讲出口的每个字都成了扎在霍庭之心口的快刀。
霍庭之的脸色不知何时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阴沉,并且大有越来越黑的意思,不等Jeff把介绍那对金童玉女的话说完,出言打断道:“我中午也有急事,这顿饭就改天再吃吧。”
“行,那霍先生你慢走。”Jeff只叮嘱了一句,“等忙完了,千万别忘记发对照片的要求给我,到时候我再发给许小姐。”
Jeff以为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霍庭之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肯回应,他头也不回,步子走得极快。
Jeff先前跟他也算相谈甚欢,这时见他忽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心里除了纳罕就是疑惑,现场明明么人得罪他啊?
与此同时,正在开车的沈思危也有类似的疑问,只不过被他问到的人是许烟:“你怎么了?脸上看起来不太好。”
许烟没正面回答,放松下来说:“大概是因为最近天气变化有点大,有点冷吧。”
沈思危未作它想:“那我们今天中午就吃点热的怎么样?刚好齐老师也说想吃火锅了,咱们带上食材,去他家涮热腾腾的火锅,等吃完,你兴许就不冷了。”
这是个应季的提议。
许烟不想让他扫兴,便陪着他一同去超市买了食材,等他们提着东西抵达齐老师家,刚好赶上饭点。
齐老师见两个学生自备食材过来吃饭,自然是很开心。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他接过东西拎去厨房,不忘笑着对许烟说,“刚巧你哥哥也来了,大家难得一起吃饭,多坐坐。”
沈思危下意识的看向身边人。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