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很安静，我以为她会这样坐一夜，直到我听见她的哭泣声。
印象中，她是很爱哭的，可更多时候都是嚎啕大哭，不曾像现在这样，默默流泪。
其实我很想开口让她别哭了，真的，很吵。
我想起那一年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哭得很大声，我抱着她哄了半天她还是止不住掉眼泪。
最后我跑去附近的面包店，给她买了一个草莓小蛋糕，她才不哭了。
之后她每一次不开心哭的时候，我就给她买小蛋糕。
这次我不会再给她买小蛋糕了。
以后也不会了。
也许是最近吃了很多药，我的记忆力也变得模糊。
以前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这样也好，不然有时候回忆起来，也是很痛苦。
我假装翻身，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了下来，落在枕头上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依才站起来离开病房。
翌日早上。
苏雪晴来看我。
我跟苏雪晴聊了很久，有太多话我没有办法对别人说，只能对她说。
平心而论，她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见我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苏雪晴才问，“你需要钱，为什么不找我？”
我苦涩一笑，“我欠你太多了，我怕我还不清。”
“我又没有让你还。”
苏雪晴直直地看着我，“陆谦，如果没有沈依，你会爱上我吗？”
我摇了摇头，“抱歉。”
两个字，足以表明我的意思。
苏雪晴当然懂，她抬手打了我一下，佯装恼羞成怒。
“我就是问问而已，追本小姐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谁会喜欢你这个痴情种啊。”
我笑了。
“苏雪晴，谢谢你，我奶奶就拜托你了。”
如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只有奶奶。
“行了，你就放心吧。”
苏雪晴站了起来，看了看我才转身走出病房。
苏雪晴出去后我伸手拿起旁边桌上的药，倒了一把在手心里。
其实吃不吃这药都一样，还是会死，但可以减少我的痛楚。
刚端起水眼前就出现了一颗糖。
我抬起头。
沈依一边剥开糖果一边说，“你不是讨厌吃药，吃了这颗糖就不苦了。”
“不用，我已经不需要了。”
说着我就把药放进去嘴里，仰头喝水，神色如常。
沈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我脸上毫无生机的表情，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失，她抓都抓不住，脸色白了又白。
放下水杯，我从床上下来。
可能是躺太久了，双腿有些麻痹，一不小心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沈依迅速上前扶住我，避免我摔倒。
站稳后，我看着她的手，“谢谢，现在可以松开我了。”
“你要去洗手间吗，我扶你去。”
我语气疏离地拒绝，“我自己可以。”
说完我就抽出手臂，朝洗手间的方向去。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非常吃力，到了洗手间又差点摔下去。
沈依快步走过来要扶我，我躲开她的手。
她恼怒道，“陆谦，你逞什么强？”
我没说话，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面的人，瘦得快要脱相，扑面而来的病气，无一不在告诉我，死亡离我有多近。
我在洗手间呆了很久才出来。
沈依一直站在外面等我，见我出来她开口问。
“你有心脏病，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