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顾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够。”周恋恋走近一步,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泪水,笑容却越来越大,“你不想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吗?”
顾宴闭上了眼睛。
“她说‘顾宴会来找我的’。”周恋恋的声音很轻很轻,“她到死都以为你会来找她。”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顾宴睁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周恋恋在身后喊。
他没有回答。
“顾宴!”她追上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你别走,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真的,真的是你的,我做过检测——”
顾宴低下头,看着那双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他想起另一双手。
那双手在雨夜里扒着废弃砖窑的门框,指甲断裂,渗出血来,一点一点被雨水冲淡。
“周恋恋。”他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周恋恋的手僵住了。
“因为你和白雪长得很像。”顾宴的声音很平静,“眼睛像,脸型也像。你整过容,对吧?”
身后的女人没有说话。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以为白雪回来了。”顾宴说,“后来我才知道,你只是照着白雪的样子整的。”
他掰开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掰。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他说,“你想要的是她的人生。”
他推开门,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周恋恋歇斯底里的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顾宴忽然想起七年前的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