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我叫江随。”
他说着扭头拉起戴眼镜的男生,咬牙切齿的骂道。
“这帮孙子,就他妈会阴老子。”
戴眼镜的男生笑了笑没接话,他把眼镜扶正对我笑道。
“谢谢,我是他哥哥,江渡。”
我挤出一抹笑,对他点了点头。
我转身没走几步时,江随追了上来,他把帽子扣在我头上,视线扫过我脏乱的上衣时顿了顿。
“手机给我,以后有人欺负你,随哥保护你。”
我看了看他俩一身的伤,下意识反问道。
“啊?你?”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今天是个意外。”
见我不为所动,他干脆上手从我书包里拿出手机,强行给我留了手机号。
只是那时候我没想到,江随带给我的痛苦比这些大上千百倍。
我和江随再次见面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我就在陈月月身边看到了他。
与此同时,关于他们俩的故事人尽皆知。
都说江家小少爷为爱转学,誓死跟在陈月月屁股后面。
也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原来江随江渡都是富家子弟。
江随在看见我时欣喜地跟我打招呼。
“年知岁,原来你在这个学校啊。”
一旁的陈月月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我没理江随,压低了帽子从他身边路过。
那晚我被陈月月堵到了教室,她把垃圾袋套在我头上,把拖把条剪下来塞进我嘴里,最后用高跟鞋狠狠地打我。
直到她打累了才停下,她俯身在我耳边质问我。
“年知岁,你就这么喜欢窥觊不属于你的东西?”
后来,她把江随喊了过来,她指着我说我偷她东西,说我背后讲她坏话让江随替她出气。
于是江随命人拉起我的袖子,他把猩红的烟头摁在我胳膊上。
烟头戳进肉里的灼烧感疼的我浑身冒出冷汗。
我拼命地挣扎,想要解释,想要让江随看清我是谁。
可惜四肢被人狠狠压着,动弹不了半点。
江随一直在我胳膊上烫了四五个才停手。
后来这些丑陋的烟疤伴随了我的一生。
在很多年后,江随早就忘了这些,他曾在醉酒时心疼地吻过我胳膊上的每一块伤疤,眼尾泛红地问我。
“告诉我谁干的,我弄死他。”
我死后的第三天,江随依旧每天和陈月月在一起。
他们一起接吻,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去喝酒庆祝,还计划着一起去周游世界。
他命人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我死后的第四天,江随开始频频看向手机。
就连陈月月也被他借口赶走了。
他让人去我的住处找我,派去的人很快就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他面色阴沉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约是告诉他没人开门吧。
江随眉头紧皱,他莫名发起了脾气一脚踹上茶几,玻璃杯尽数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没人开门就他妈的给我开锁。”
电话挂断后,他脸色阴沉地点燃了烟,一连抽了好几根脸色才逐渐缓和,只是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复杂的我看不懂。
我忽然想起在我死的前一天,我和江随吵架了。
吵的很凶。
那天他在KTV喝酒,打电话让我过去接他,我过去时他正醉醺醺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女生。
江随看见我故意把下巴抵在那女生的肩膀,他笑的既恶劣又混蛋。
“年知岁,下去给我买个套,一会我要用。”
我没说话,指尖微颤,试图压抑内心的崩溃。
这几年,他一直都这样,反复的刺激我,恶心我,却又不准我离开他半步。
他总是阶段性地对我很好,在干完伤害我的事以后,又会在醉酒后哭着跟我道歉,向我示爱。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知道,他究竟爱不爱我。
这场游戏,我玩累了,我想做个了断。
于是,我迎上江随的目光,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说道。
“江随,我爱你。”
“别闹了,我们好好的可以吗?”
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先主动,我愿意走出第一步。
江随推开那个女生,喉结明显一滚,眼里闪过一丝光,但又很快暗淡下来,过了良久他突然暴怒。
他拿起手边的酒杯泼在我身上,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年知岁,你爱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你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你的负罪感了?你休想。”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或许是因为愤怒吧,再开口时他嗓音发颤。
“我江随这辈子只会爱陈月月一个人。”
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胸口的悲伤情绪沉重得我喘不来气。
过了很久,我抬手擦拭了眼泪,轻笑出声。
“江随,我累了,游戏该结束了。”
我们也到此为止了。
在我离开包厢时,他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你说了算,你敢踏出这个房间,我保证接下来你在云城不会好过。”
我脚步没有停留,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电话铃声把我从回忆里拉出。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随突然起来往外走,但很快他停下脚步。
“那就把锁换了,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
哦。
原来是开锁后发现我不在。
江随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点开和我的聊天框楞了很久,随后又翻出我的电话迟迟没有拨出。
他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刚放下电话就响了起来。
江随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嘴角也浮现出几分笑意,可当他拿起电话时脸色又冷了下来。
我凑过去看了看,是陈月月电话。
意外的是江随没接,直到陈月月再次打开,他才不耐烦的接起。
“别他妈打了,忙着呢。”
他厌烦的态度不禁让我有些纳闷,明明在昨天他对陈月月还是一往情深的模样。
甚至还花了心思讨她欢心,怎么现在态度又变了?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看到江随喝了一杯又一杯醉醺醺地瘫坐在地上。
喝到最后他干脆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他眼角泛红,嘴唇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有些好奇,走到他跟前俯身去听。
江随沙哑的声音传进我耳朵。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好了。”
我楞在原地。
江随口中的你指的是谁。
我?还是陈月月。
可惜说完这句话,他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江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接听了电话。
“您好,是江随江先生吗?”
“这边是云城市公安局,请问您认识年知岁女士吗?”
江随的醉意褪去了大半,他猛地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