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眼瞎是吧？！

老娘这是正宗的天空蓝翡翠！

你干一辈子都买不起！”

母亲紧张地连连后退，下意识要将女孩的手扯开，可她却发疯般尖叫起来。

“滚！

别碰我！”

她像是触电般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厌恶。

“你脏死了！

翻垃圾的手凭什么碰我？！”

母亲被气得直掉眼泪，一边道歉一边说着好话：“姑娘，我没得罪过你啊，你别欺负我了行不？”

那女孩一听更加激动。

“放你妈的屁！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你敢说我的翡翠是破玉！

赶紧给我道歉，立刻马上！”

她说着，竟然抬手住住了母亲的头发。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干什么？

想打人？！”

我几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边上看热闹的男人见状赶忙跑了过来。

“消消气消消气，我对象喝多了心情不好，她就是原生家庭不好，所以见不惯你么这种性格的人。”

母亲抹着眼泪，有些委屈：“她家庭不好，我又不是她家里的人……”还没说完，女孩直接张嘴一口口水吐在母亲脸上。

“我呸！

就你这种穷酸也配做我家人？！”

“我告诉你，我家就算再不好，我爸也是开发商，我妈也是富太太！”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我要投诉你这个臭婊子！

一个臭扫大街的不好好扫地，还搁大街上卖起来了，真恶心！”

“下贱货永远是下贱货！”

母亲死死拉住我的胳膊，一再小声劝阻：“别冲动，小涛，千万别冲动！”

我气得发抖，可对上母亲哀求的目光，又无可奈何，只能掏出手机：“你们再骂下去，我就报警了！”

一听报警两个字，女孩没什么反应，可男人却慌了，赶忙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丢了过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这事儿是我们不对，这钱就当补偿你们的。”

说罢，他拉着女孩就要离开。

女孩拼命挣扎，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你有病是吧？！

为什么帮一个外人？！

那贱人敢让我丢面子，我饶不了她！”

“还报警？！

你报！

你尽管报！”

我也不惯着她，直接拿起手机拨号。

可那女孩却是冷笑。

“报吧，老娘最多在里面蹲一天，这贱人有本事明天就辞职，不然等老娘出来，立马就找人弄死她！”

“我天天开车在这附近找，有种你们就一辈子不露面！”

3.女孩越说越得意，我第一次见到一副还算美丽的面孔居然露出如此丑恶的表情。

“像你们这种穷逼，可能连辞职都不敢吧？”

“只要让我逮到这个贱人，我就打断她的腿！

让她每天只能像狗一样沿街乞讨！”

“我心情好了遇到了，说不定还施舍你一点！”

她像是炫耀一般，从包里掏出几百块，直接撕碎丢在地上。

“老娘随手撕掉的，就是你这种穷逼几个月工资！”

母亲害怕地抓着我的胳膊。

“小涛，实在不行，我们道个歉吧。”

“道个歉，没什么的……”我死死咬着牙。

道理我都懂。

可是凭什么？

就因为我们没钱，就因为我们工作低微，就连身而为人的自尊都不能有吗？

我感觉胸口仿佛憋了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想要动手，可看了眼身旁的母亲，我又犹豫了。

我进去倒是没关系，但是像那个女孩说的，她最多蹲一天，就可以出来。

到时候万一母亲被报复，我岂不是只能无能为力？

我深呼吸了几口，强压心头的怒火，低着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明明不是我的错，可我必须道歉。

哪怕她蛮横不讲理，哪怕她威胁恐吓，甚至对母亲动手。

但我也只能道歉。

这一瞬间，我的鼻子突然开始发酸。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充斥我的内心。

我可以被人看不起，可以被人欺负。

可这一次，我却觉得异常难过。

我身为人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欺负，连追求公道都是奢望。

就在不久前，我还幻想过母亲收到我的礼物，一脸开心和欣慰的模样。

我可以大声告诉她，我长大了，可以独立了，她没必要那么辛苦。

可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有钱人的一句看不下去被毁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此刻，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彻底被人踩在脚下。

“算你识相！”

女孩轻哼一声，得意地转身走向车子。

男人又丢下几百块，急匆匆地跟了过去。

我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

母亲顾不上自己狼狈地模样，赶忙拿出纸巾帮我擦着脸上的泪水。

“没事小涛，不哭，咱们没错，那些做坏事的人，一定会遭报应！”

可说着说着，她自己也泪流满面。

我想安慰她，可我说不出报应两个字。

每次遇到坏人，遇到不公，我们都会希望对方得到报应。

可却忽略了，那些对我们穷人来说，仿佛天塌了一般的报应。

在富人眼里，从来都是不痛不痒。

就像刚刚，我就算报了警，警察将那个女孩抓走，又有什么用呢？

她那个有钱的爸妈立马就会交保释金，事后可能还会发一笔零花钱安慰。

可我们呢？

我们会被人报复，就因为我们没钱。

因为我们遵纪守法，害那个女孩没有欺负过瘾，害她进了局子。

穷人就该死吗？

我擦去眼泪。

“对不起妈，是我太没用……”母亲连忙摇头：“没事，小涛已经保护妈妈了，小涛很勇敢……”说着，母亲温柔地将我抱在怀里，我们额头相抵，她轻声开口。

“你之前做错了事，国家已经教育过你，你现在已经改头换面了，没必要觉得自己没用，妈觉得，我的儿子是天底下最最优秀的儿子……”可突然，那辆保时捷去而复返。

我刚一抬头，就是一连串的闪光灯。

那个女孩趴在副驾车窗前，举着手机，脸上满是嫌弃。

“卧槽，真是开了眼了，大马路上就要办事？”

“真是饿疯了，我现在就发朋友圈，曝光你们这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