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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还不宋妙筝开口,袁嬷嬷先冷了脸。
“岳姑娘今年还没婚配吧?怎得如此关心别人的家事。
看来姑娘家还是不能成日混迹在军营,省的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忘了。”
袁嬷嬷是王府太夫人身边最信重的老人,如今竟跟着王妃了?
被当众斥责没家教,岳云棠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又不敢出言反驳,只得紧咬唇瓣掩面跑走了。
宋妙筝瞧着袁嬷嬷难得冷脸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但袁嬷嬷却侧身嗔道,“王妃,下回再见到这起子没规矩的人,叫身旁侍卫赶走便是,别与她费口舌。
反正这苍州地界,您的身份是最金贵的。“”
宋妙筝笑的乖巧,“是,都听嬷嬷的。”
这一出下来,本来还在看戏的贵夫人们都明白了这个新王妃可不是个软柿子,且很得太夫人看重,把自己的心腹都给了她呢。
便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起来,气氛一时间倒很是和谐。
不远处花丛后的亭子里,两个姑娘也在瞧这边的热闹。
穿粉色裙子的圆脸姑娘托着腮,盯着宋妙筝瞧,“她好美,我要跟她做朋友!”
另一则穿紫色窄袖齐腰的姑娘则抱着胳膊,挑挑眉道,“能把岳云棠气的跳脚,不错不错。”
直到寿宴快开始,宋妙筝都一直被各家的夫人围着,她笑的脸都快僵了。
宴席摆在一处自外头引入的小溪边,溪边栽种着几样花树,颇有雅趣。
男宾和女宾由小溪和花树花丛隔开,倒也省了摆放屏风。
宋妙筝借口去更衣,从人堆里逃出来,快步走到小溪边才得以松口气。
“这些夫人好能说,像稻田里的青蛙。”
微雨憋着笑,“一会子嬷嬷来了,王妃可别这么说了。”
“噗嗤~”身后传来一道娇俏的笑声。
宋妙筝吓一跳,生怕自己说坏话被谁听去了,赶忙扭头看。
两个姑娘结伴走过来,粉裙圆脸的姑娘笑眯眯,“我叫姜宝珠,我爹是玉城守尉,她是叶惊秋,苍州守备家的独女。”
宋妙筝见她们笑的友善,也同样回了自己的姓名。
姜宝珠迫不及待凑过来,小鹿眼圆溜溜的,“那我可以叫你筝筝吗?你可真好看啊!闻起来也香香的~”
说着还耸了耸鼻子,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小狗。
瞧着便让喜欢,于是宋妙筝也笑着就应下了,“当然可以。”
听到她肯定得回答,姜宝珠立时就高兴起来,“筝筝~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秋秋也很喜欢你的。”
宋妙筝被她真诚的笑打动,也跟着弯起杏眸,打量了一眼相对比较安静的叶惊秋。
与一般闺秀不同,她虽也穿着窄袖齐腰裙,但乌发却只用同色缎带束起,与她稍显英气的眉眼很搭。
看上去,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叶惊秋见宋妙筝在看她,潋滟的桃花眼显而易见露出愉悦,“你与从前京城里来的侯府小姐倒是不同。”
宋妙筝好奇,“哪里不同?”
“更讨人喜欢。”叶惊秋很直接的道,不矫揉做作,也没有用鼻孔看人瞧不起边关的人。
被人夸奖谁不喜欢呀,宋妙筝立时弯起杏眸,“你们也很讨人喜欢,是我来这里遇到的最讨人喜欢的。”
比贺兰钰讨人喜欢多了!
微雨见到自家王妃终于交到朋友了,也很是高兴。
“那个岳云棠一贯就是这个做派,心比天高说话阴阳怪气,你小心些。”叶惊秋想起刚才的事情,提醒道。
《夫人死盾逃离后,清冷将军发了疯宋妙筝贺兰钰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这回还不宋妙筝开口,袁嬷嬷先冷了脸。
“岳姑娘今年还没婚配吧?怎得如此关心别人的家事。
看来姑娘家还是不能成日混迹在军营,省的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忘了。”
袁嬷嬷是王府太夫人身边最信重的老人,如今竟跟着王妃了?
被当众斥责没家教,岳云棠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又不敢出言反驳,只得紧咬唇瓣掩面跑走了。
宋妙筝瞧着袁嬷嬷难得冷脸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但袁嬷嬷却侧身嗔道,“王妃,下回再见到这起子没规矩的人,叫身旁侍卫赶走便是,别与她费口舌。
反正这苍州地界,您的身份是最金贵的。“”
宋妙筝笑的乖巧,“是,都听嬷嬷的。”
这一出下来,本来还在看戏的贵夫人们都明白了这个新王妃可不是个软柿子,且很得太夫人看重,把自己的心腹都给了她呢。
便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起来,气氛一时间倒很是和谐。
不远处花丛后的亭子里,两个姑娘也在瞧这边的热闹。
穿粉色裙子的圆脸姑娘托着腮,盯着宋妙筝瞧,“她好美,我要跟她做朋友!”
另一则穿紫色窄袖齐腰的姑娘则抱着胳膊,挑挑眉道,“能把岳云棠气的跳脚,不错不错。”
直到寿宴快开始,宋妙筝都一直被各家的夫人围着,她笑的脸都快僵了。
宴席摆在一处自外头引入的小溪边,溪边栽种着几样花树,颇有雅趣。
男宾和女宾由小溪和花树花丛隔开,倒也省了摆放屏风。
宋妙筝借口去更衣,从人堆里逃出来,快步走到小溪边才得以松口气。
“这些夫人好能说,像稻田里的青蛙。”
微雨憋着笑,“一会子嬷嬷来了,王妃可别这么说了。”
“噗嗤~”身后传来一道娇俏的笑声。
宋妙筝吓一跳,生怕自己说坏话被谁听去了,赶忙扭头看。
两个姑娘结伴走过来,粉裙圆脸的姑娘笑眯眯,“我叫姜宝珠,我爹是玉城守尉,她是叶惊秋,苍州守备家的独女。”
宋妙筝见她们笑的友善,也同样回了自己的姓名。
姜宝珠迫不及待凑过来,小鹿眼圆溜溜的,“那我可以叫你筝筝吗?你可真好看啊!闻起来也香香的~”
说着还耸了耸鼻子,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小狗。
瞧着便让喜欢,于是宋妙筝也笑着就应下了,“当然可以。”
听到她肯定得回答,姜宝珠立时就高兴起来,“筝筝~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秋秋也很喜欢你的。”
宋妙筝被她真诚的笑打动,也跟着弯起杏眸,打量了一眼相对比较安静的叶惊秋。
与一般闺秀不同,她虽也穿着窄袖齐腰裙,但乌发却只用同色缎带束起,与她稍显英气的眉眼很搭。
看上去,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叶惊秋见宋妙筝在看她,潋滟的桃花眼显而易见露出愉悦,“你与从前京城里来的侯府小姐倒是不同。”
宋妙筝好奇,“哪里不同?”
“更讨人喜欢。”叶惊秋很直接的道,不矫揉做作,也没有用鼻孔看人瞧不起边关的人。
被人夸奖谁不喜欢呀,宋妙筝立时弯起杏眸,“你们也很讨人喜欢,是我来这里遇到的最讨人喜欢的。”
比贺兰钰讨人喜欢多了!
微雨见到自家王妃终于交到朋友了,也很是高兴。
“那个岳云棠一贯就是这个做派,心比天高说话阴阳怪气,你小心些。”叶惊秋想起刚才的事情,提醒道。
宋妙筝脸颊彻底爆红,比喝了十杯果酒也不遑多让。
“奶娘!收拾东西,我要回京城!马上就回!”
陶氏捂着嘴忍住笑,柔声哄着,“王妃快些把醒酒汤喝了罢,省的一会子头疼。”
宋妙筝在床上像条毛毛虫一样扭了好一会,才被奶娘挖起来喝醒酒汤。
王爷亲自抱着王妃从寿宴回来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王府,岁宁园和海棠园自然也是知晓的。
太夫人笑的合不拢嘴,与袁嬷嬷道,“这小子终于是开窍了。”
“想来用不了多久,太夫人就能抱上曾孙了。”袁嬷嬷也笑眯眯的。
而海棠园却是与这边截然不同的气氛。
老夫人陈氏头上戴着抹额,靠在贵妃榻上,地上摔碎了一地的茶盏。
如今伺候在她身边的是个姓林的嬷嬷,原先被陈嬷嬷死死压住一头,如今陈嬷嬷没了,她才得以被提拔上来。
“老夫人,可莫要气坏了身子。”林嬷嬷小心劝慰道。
陈氏一把扯过头上的抹额狠狠甩到地上,“便是我气死又如何,总归那个不孝子眼里如今只有宋氏!”
林嬷嬷倒了杯热茶端给她,“王爷如今可还没与王妃圆房呢,晌午送王妃回来后转头就出门了,想必晚间也不会再回来了,老夫人实在无须忧心。”
陈氏垂着眼皮,冷笑一声,“那宋氏生的如此狐媚,又总这么不要脸的贴上去,必要早早提防,我可不想我的孙儿将来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那老夫人预备怎么办?”
陈氏对林嬷嬷招招手,然后附耳说了几句话,林嬷嬷连声应下匆匆出了门。
此时,望月楼二楼雅间内,贺兰钰独自坐在桌前。
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摆了一壶酒并几个酒杯。
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满杯,仰头一饮而尽。
“哟,这就喝起来了?”楚星河推开门进来,林岳跟在后头。
一个白衣折扇风流不羁,桃花眼潋滟多情。
另一个浓眉大眼身姿勃发,小麦色肌肤,就像草原上勇猛的狼狗。
再加上屋里坐着的这个玄衣黑靴冷脸大冰山,倒是赏心悦目的很。
桌前喝酒的人并没吱声,只又倒了一杯,正准备喝,被楚星楼一把抢过倒进了嘴里。
“啧,这是西风烈?你不是一向不喝烈酒的吗?”
林岳坐下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辣的龇牙咧嘴,“还真是西风烈,我爹最喜欢喝,辣嗓子的很!你怎么突然喝这个?”
楚星楼叫来小二把酒壶拿走,又点了几样小菜点心并两壶玉楼春。
而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摇着折扇道,“还能是为什么?为他那个小王妃呗~”
林岳浓黑眉毛纠起,像个毛毛虫,“王妃怎么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出席了寿宴。”
楚星河挑挑眉,“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千里迢迢嫁过来,生的又那般绝色,性子又好,即使热脸贴冷屁股也没一句怨言。
这日久天长的,但凡是个有心的男人都很难不为所动的,阿钰你说是吧?”
贺兰钰罕见的没有出声呛他,只垂眼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酒,仰头喝尽了。
楚星楼收起折扇,轻叹口气,“阿钰,喝闷酒解决不了问题的。”
贺兰钰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向清冷淡漠的面庞此刻也浮上了微醺的酒气,“若是你,你会如何?”
楚星河姿态悠闲的晃了晃酒杯,“我?我会愉快接受,就是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也给我赐婚一个绝色美人。”
老乞丐留了个心眼,跟踪了那个姑娘,交易结束后那个姑娘上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个林字。”
姜宝珠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林?肯定是林芙,她就是岳云棠的跟屁虫!”
岳云棠死死捏紧手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反驳道,“月城姓林的人家多了去了,凭什么就认定为是林芙!”
另一名没说过话的暗卫拿出一张纸,并道,“据老乞丐口述,属下画了那个姑娘的画像,经过比对,确认是林姑娘身边的丫鬟芳月。”
宋妙筝瞧了一眼那张画像,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林芙身边见过,圆脸,嘴角有个痣。
这几个人好厉害啊,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查到这么多!
贺兰钰嗓音还是一贯的清冷,“将人带来。”
暗卫始终垂着头,回道,“禀主上 ,林姑娘和丫鬟芳月已经带来了 ,就在营帐外 。”
话刚落音,两名兵卫就带着人进来了 。
林芙自以为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 就查到了自己 ,此时已经是面无血色,嘴唇颤抖个不停。
岳云棠更是快要将嘴唇咬破了,她抖着身子往自家大哥身后躲。
到这一步,岳云霆要还看不出来事情的真相,那真就是个傻子了。
他不敢置信的转过身,直视着身后的妹妹,“云棠,果真是你做的?”脸上全然是失望和难堪。
岳云棠不敢与他对视,只低着头抽泣。
接下来几乎没有悬念了,林芙在贺兰钰面前哪里敢说谎,抖着身子交代了完整的事件经过。
“都是岳云棠逼我的,她,她说若我不按她的做,一辈子都别想嫁给岳云霆哥哥了,我也不想的啊,呜呜呜……”
她泪眼朦胧带着几分祈求看向岳云霆,希望能得到他的垂怜。
岳云霆脸色铁青,一脚踢在岳云棠膝窝,踢的她痛呼出声双膝跪地。
随后自己一撩袍子,也跪在贺兰钰面前,“属下失责,未能教养好吾妹,才令她今日做出这等狠毒之事,请将军责罚!”
岳云棠膝盖剧痛,脸色惨白,但眸中并未有多少恐惧。
自己大哥一向受大将军重用,自家爹爹也是四品守将,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一定不会惩罚太重的。
这一点,宋妙筝同样也想到了。
她抿抿唇偷偷觑了一眼坐在旁边气势沉沉的男人,垂下了眸子。
他一定会网开一面的吧,毕竟自己这个王妃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摆设,可能还没有一个副将重要。
屏风内的林夫人见贺兰钰一直没有说如何处罚,心下有些不满,莫非一向铁面无私的大将军,这回却要徇私枉法不成?
还是说,大将军对那岳云棠也有意思?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径直便走出了屏风。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询问,便听贺兰钰嗓音沉沉,“玄青,杀人未遂,按律法当如何处置?”
玄青立即回道,“按律法当杖责四十,关入大牢十年,从犯杖责三十,关押五年。”
“嗯。”贺兰钰淡淡颔首。
玄青立即懂了,爷的意思是,那你们还杵在这等什么?
他赶紧肘击了一下玄影,二人上前便要将岳云棠和林芙捉拿到府衙去。
岳云棠终于慌了,她痛哭出声,“不,我不要去大牢!”
十年啊,等出来她都成老姑娘了 ,况且大牢哪里是人呆的!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岳云霆似乎也没想到将军会这般毫不留情,咬咬牙恳求道,“将军,属下自知不该求情,可,可大牢那地方,云棠她一个女儿家,若是在里面十年,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岳云棠笑着走近,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打扮,她穿着男子才会穿的圆领锦袍。
长发也是如同男子一般用玉冠束起,看上去英气又有几分特别。
军营里的人都已经习惯她经常来这里玩,所以也不觉得奇怪。
岳云霆脸色一冷,“岳云棠,闭上你的嘴!”
“哥!你这么凶干什么啊?我又没说错什么!”岳云棠撅嘴坐到贺兰钰对面。
由于没有闹洞房这一环节,所以在座几人并不知道宋妙筝长相如何。
但岳云棠是跟着去接过宋妙筝的,于是她又憋不住得意道,“钰哥还不知道你的小王妃长什么样子吧?想不想知道?”
贺兰钰依旧如一座石雕般坐在那,语气冷淡,“不想。”
被反驳了,岳云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挺开心,继续自顾自道,“也是,那京城来的小王妃长得娇滴滴的,风一吹就会倒似的,一看就不是钰哥会喜欢的类型……”
“岳云棠!王妃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吗?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就立即把你送回老家陪祖母!”岳云霆皱眉喝止。
岳云棠还是很怕自家大哥的,不敢继续说,但还是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不然钰哥怎么会在新婚夜丢下新娘子跑了。”
说完见贺兰钰面色沉沉,赶忙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我说话直,钰哥别见怪,我自罚一碗给钰哥赔罪!”
说完便仰头干了,引得周围其他将士们都鼓掌喝彩,“棠妹就是爽快,不知道日后谁那么有福气能娶到你。”
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怎么,岳云棠的脸很红,她直直的看向贺兰钰。
然而贺兰钰并没接收到她的目光,反而眉间微折似是嫌吵,放下酒坛子便起身往外走了。
楚星楼和林岳赶紧跟上。
三人骑着马走在雪河关外,入目是月光下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远处奔腾不息的雪河。
贺兰钰一甩马鞭策马出去,如离弦的箭,眨眼便冲进了月光里。
林岳刚想打马追上去,楚星河拦住他,“让他自己待会吧,他心里闷得慌。”
林岳不理解,“不喜欢的话,不娶不就行了,大不了抗旨。”
陛下难道还真把他杀头不成?
楚星河瞥他一眼,“这世间的事情并非都是非黑即白这么简单,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实心大木头一根。”
林岳不理解加一,好端端的又骂他作甚!
边关的天总是亮的格外早,宋妙筝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奶娘陶氏掀开床帐,柔声道,“姑娘,该起来了,一会子还要去给老夫人和太夫人请安呢。”
即便王爷不回来,该敬的茶总归是要敬的。
宋妙筝虽然平日里有些喜欢赖床,但在正事上丝毫不含糊。
听到奶娘叫起了,立马睁眼掀被子下床一气呵成。
“姑娘,今日穿这件衣裳可行?”落花将衣裳捧在怀里问。
宋妙筝边伸懒腰边瞧了眼,是件大红色的百蝶穿花凤尾裙,“行,就穿这件吧。”
外面的小丫鬟听到动静便端着洗漱用的各样物什等在门外,由落花和微雨拿进内室。
用完早膳后,由落花梳妆。
别看落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但梳妆的手艺可是相当拿的出手的,不然当年侯夫人也不会将她放在宋妙筝身边。
“今日是姑娘第一次在王府里亮相,必定得端庄优雅。”落花思忖道,然后手指与梳子一齐翻飞。
不一会一个大气的凌云髻便梳好了,簪上陪嫁来的红宝石凤尾步摇和配套的耳环手镯。
陶氏站在一边看的入神,“姑娘这么一装扮起来,倒是与平日里不同,这气派姿态,走出去若说是哪家的高门宗妇也使得。”
宋妙筝照着镜子左右看看,也相当满意,“不错,落花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落花得了夸奖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若是王爷回来,看到定会惊艳的!”
宋妙筝垂眸,“走吧,去请安了。”
落花微雨捧着宋妙筝亲手做的抹额和鞋袜等,初次给长辈敬茶都是要要送这些的。
一行人便出了妙华院往岁宁园去。
到岁宁园时,袁嬷嬷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了。
“见过王妃。”
宋妙筝回道,“袁嬷嬷早呀~”杏眸弯弯,笑容可人。
袁嬷嬷一愣,她本以为新婚夜受冷落加上又要独自敬茶,这位新王妃的面色肯定难看,倒是她小看了。
不由面上也和缓了许多,“王妃里面请,老夫人和太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了。”
宋妙筝点头径直往里走,只见花厅的正中央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凭借着曾经的记忆,只一眼她便分辨出了哪位是老夫人,哪位是太夫人。
“孙媳给太夫人请安,愿太夫人福寿绵长。
儿媳给老夫人请安,愿老夫人万事顺遂。”
宋妙筝垂眸行礼,一举一动端方合宜,挑不出半点错处。
太夫人崔氏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在打量,见她果然如自己期望的那样,长成了一个姿态美好的女子,心里暗自满意。
老夫人陈氏则抿着唇,眼皮半垂,只瞧了她一眼便不喜的挪开了目光。
哼,生的这般狐媚又如何,儿子照样看都不看一眼。
“筝儿快起来,到祖母身边来,好多年没见了,快让我好好瞧瞧你。”太夫人笑道。
宋妙筝抬眸看着朝她伸出手的老太太,儿时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不自觉的就也伸出了手,走到太夫人跟前。
太夫人牵过她的手细细打量着,曾经福娃娃一样的小丫头,如今竟出落得如此绝色,她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只那双眼睛还如小时候那般纯澈灵动。
“昨日让筝儿受委屈了,你放心,等那臭小子回来,祖母一定替你出气。”太夫人紧盯着宋妙筝的脸色。
宋妙筝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祖母,王爷肩负着守护边关的重任,自然是要以军务为重,我知道的。”
太夫人见她神色不似半分作伪,更没有丝毫怨气,才露出个真心的笑来,“筝儿果真识大体。”
她这性子还是一样的通透,有些事不需要人说破,想来她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老夫人陈氏不耐烦了,“不是要敬茶,快一些罢。”
一旁的袁嬷嬷赶紧将备好的茶端上来,宋妙筝依次敬了茶。
这回陈氏倒没有太为难她,喝了茶给了她一个金手镯。
“你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陈氏调整了下坐姿,下巴微抬瞧着她。
宋妙筝实诚回道,“我性子愚笨,平日里只喜欢些花花草草,或者研究些药膳香方看看闲书。”
陈氏皮笑肉不笑,“你会做药膳?那正好,我屋子的药膳日后便由你来熬吧,也算是你敬敬孝心了,如何?”
然而那个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就像一个黑沉沉的旋涡,看一眼便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宋妙筝松开死死捏紧的手心,拂去脸上的泪,朝着太夫人屈膝,“祖母,孙媳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休息,还望祖母允准。”
太夫人沉默半晌,看了贺兰钰一眼,轻叹出一口气,“罢了,那你就回去休息吧。”
微雨和奶娘连忙奔过来扶住她,主仆几人回了妙华院。
宋妙筝走后,太夫人冷眼扫过自己的儿媳,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发间多出来的白丝,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阿钰,你送我回去。”太夫人转头对自己的孙儿道。
贺兰钰应是,快步扶过她的手臂。
一路上,祖孙两人都很沉默,直到到了岁宁园的时候,太夫人才忍不住说了句,“这对筝儿何其不公平,你明知道当年的事与她毫无干系。”
说完便松开了贺兰钰的手,进屋子前又幽幽叹息道,“兴许,你当初就应该抗旨。”
目送祖母进去后,贺兰钰心里无端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不知该如何纾解。
“你们先回去,我自己走走。”贺兰钰对玄青玄墨道。
玄青玄墨此时正头皮发麻,眼见着自家爷脸色不好,巴不得快点跑路。
从岁宁园的分叉路缓慢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妙华院后面。
他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原本空寂的院子,好像因为她的入住,在短短日子里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
院子四周的竹木篱笆上下被栽种了些不知名的小花,在风里摇摇晃晃。
篱笆里种了一丛芍药,透过花枝,能瞧见大开的轩窗。
轩窗里的榻上坐了个少女,她抱着膝盖愣愣的出神,时不时抬手擦一擦脸上的眼泪。
贺兰钰听力极佳,即便少女抽噎的声音很克制,他也能听得很清楚。
抽噎的声音里满是委屈难过。
他忽然想起,家里为他定下婚约那年,那时候小丫头根本不知道什么婚约,但还是眸子亮亮的问他。
“钰哥哥,我娘说,你以后会是除了爹娘以外对我最好的人,真的吗?”
他那时候已经晓事了,知道婚约意味着什么。
于是便端正了脸色,认真回道,“真的。”
宋妙筝边哭边将一个奇形怪状的棉花狗捏在手里,时不时还将鼻涕擦在上面。
奶娘微雨几人站在帘子后头满脸心疼。
落花擦着眼泪,“要不咱们回侯府去吧,总比在这里受气好。”
微雨摇摇头,“怎么回去?皇家的赐婚向来没有和离和休妻,只有丧偶。”
榻上的宋妙筝不知道后面几人在嘀咕些什么,她现在感觉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难题。
她知道会很难,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失落。
若他一直这么冷眼对她呢?以后的五年,十年都这样,那该怎么办?
难道他们之间一辈子都要这么冷冰冰的过下去吗?
就这么蔫巴巴的过了两天,宋妙筝接到了自嫁过来之后的第一张请帖,是三品虎威将军家老夫人的寿宴。
袁嬷嬷心想,可算有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了。
她笑道,“到时候宴会上会来各家的夫人小姐,王妃可与她们多说说话解闷。”
宋妙筝向来是个乐观的性子,现下已经将前两日的事情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