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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宥时站在不远处,看到女孩弯着身子,对车内的人就是一通叮嘱。
足足有十来分钟,她才肯给人家关车门离开。
车子开走了,她还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
夜风吹过,拂动着纤瘦女孩的衣裙,谢宥时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见她情绪落寞,谢宥时没再进酒会,直接让司机开车过来,带她回家。
坐在车后座,俞知意一直静静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忽地,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俞知意回头,疑惑地看着男人。
“那个……你舅舅到底对我是什么态度?”
谢宥时以为姜鹏海肯定会闹大这事的,结果,人从休息室出来后压根没对他发难。
可没发难是一回事,人家看他那眼神就是一股子的怨气。
那种眼神,明显就是记恨自己拐走了他家的宝贝。
而且还是偷偷拐走的那种。
难得看见一向傲然张扬的男人眼中透着局促和紧张,俞知意不免有些意外。
“我舅舅不满意,也不同意我们的这桩婚姻。”她很老实地说,“但你放心,他答应了给我一年的观察期。”
“观察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是一年之后,你还是入不了我舅舅的眼,他就要我跟你离婚,然后,他再帮我物色一个更好的老公。”
物色一个更好的老公?
谢宥时眼皮猛地乱跳了几下,急道,“不是,那我……”
“你放心,‘一年’正好是咱们协议内的时间,这一年内,我舅舅不会阻拦我,还会帮我瞒着我外公,我不会出乱子耽误你大事的。”
俞知意很负责任地安慰他。
谢宥时皱眉,脱口而出,“那一年后呢?”
“一年后,我们本来就是要离婚的呀,到时就更不成问题了。”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轻松和惬意,谢宥时看见她这样,只觉心口发闷得紧。
她果然,还是一门心思地想着一年后离开他。
见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俞知意心头一惊,想到什么,她连忙坐直了身子面对他:
“那个……我舅舅他是一个火爆的性子,他虽然说话耿直了些,但没有恶意的,他今日对你说的那些话,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故意得罪你。”
刚刚舅舅就差没指着他鼻子骂他,俞知意担心谢宥时会怀恨在心,找自己舅舅麻烦。
“而且,你刚刚还动手揍了他,怎么说,吃亏的都是我舅舅。”
谢宥时正满脑子想着要怎样给自己扳回局面,听见这话,不由眯了眯眼,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俞知意咬了咬唇,“你能不能……别挤兑报复我舅舅?”
谢宥时额角抽了抽:“……”
挤兑,报复?
他现在腆着个脸上去讨好人家都讨不上,他哪还有这个胆去挤兑人家?
而且,她从哪里得出结论认为自己会动她的家人?
“谢太太,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俞知意:“……”
您在所有人眼中,不都这形象吗?
那个被揍的二世祖,现在都还躺在医院吧?
见她沉默,谢宥时被气笑了,咬着牙道,“你放心,我不会。”
“真的?”
瞧着她一副“你最好发誓”的较真模样,谢宥时心里有些好笑,眉梢轻挑,他调侃道,
“你刚不都说了吗,是我打了舅舅,我理亏,我这会儿还怕他找我报仇呢。”
俞知意一脸认真:“这你不用担心,我舅舅为人正直坦荡,才不会背后耍阴招,而且,他很少来雁城的。”
因为她妈妈的事,舅舅恨极了俞天成,就连跟俞氏的合作,他也大都交给底下的人去跟,除了与他们姐弟俩有关的事情,他几乎不怎么来雁城。
《撩错人后,她当天就被逮去领证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谢宥时站在不远处,看到女孩弯着身子,对车内的人就是一通叮嘱。
足足有十来分钟,她才肯给人家关车门离开。
车子开走了,她还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
夜风吹过,拂动着纤瘦女孩的衣裙,谢宥时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见她情绪落寞,谢宥时没再进酒会,直接让司机开车过来,带她回家。
坐在车后座,俞知意一直静静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忽地,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俞知意回头,疑惑地看着男人。
“那个……你舅舅到底对我是什么态度?”
谢宥时以为姜鹏海肯定会闹大这事的,结果,人从休息室出来后压根没对他发难。
可没发难是一回事,人家看他那眼神就是一股子的怨气。
那种眼神,明显就是记恨自己拐走了他家的宝贝。
而且还是偷偷拐走的那种。
难得看见一向傲然张扬的男人眼中透着局促和紧张,俞知意不免有些意外。
“我舅舅不满意,也不同意我们的这桩婚姻。”她很老实地说,“但你放心,他答应了给我一年的观察期。”
“观察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是一年之后,你还是入不了我舅舅的眼,他就要我跟你离婚,然后,他再帮我物色一个更好的老公。”
物色一个更好的老公?
谢宥时眼皮猛地乱跳了几下,急道,“不是,那我……”
“你放心,‘一年’正好是咱们协议内的时间,这一年内,我舅舅不会阻拦我,还会帮我瞒着我外公,我不会出乱子耽误你大事的。”
俞知意很负责任地安慰他。
谢宥时皱眉,脱口而出,“那一年后呢?”
“一年后,我们本来就是要离婚的呀,到时就更不成问题了。”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轻松和惬意,谢宥时看见她这样,只觉心口发闷得紧。
她果然,还是一门心思地想着一年后离开他。
见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俞知意心头一惊,想到什么,她连忙坐直了身子面对他:
“那个……我舅舅他是一个火爆的性子,他虽然说话耿直了些,但没有恶意的,他今日对你说的那些话,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故意得罪你。”
刚刚舅舅就差没指着他鼻子骂他,俞知意担心谢宥时会怀恨在心,找自己舅舅麻烦。
“而且,你刚刚还动手揍了他,怎么说,吃亏的都是我舅舅。”
谢宥时正满脑子想着要怎样给自己扳回局面,听见这话,不由眯了眯眼,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俞知意咬了咬唇,“你能不能……别挤兑报复我舅舅?”
谢宥时额角抽了抽:“……”
挤兑,报复?
他现在腆着个脸上去讨好人家都讨不上,他哪还有这个胆去挤兑人家?
而且,她从哪里得出结论认为自己会动她的家人?
“谢太太,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俞知意:“……”
您在所有人眼中,不都这形象吗?
那个被揍的二世祖,现在都还躺在医院吧?
见她沉默,谢宥时被气笑了,咬着牙道,“你放心,我不会。”
“真的?”
瞧着她一副“你最好发誓”的较真模样,谢宥时心里有些好笑,眉梢轻挑,他调侃道,
“你刚不都说了吗,是我打了舅舅,我理亏,我这会儿还怕他找我报仇呢。”
俞知意一脸认真:“这你不用担心,我舅舅为人正直坦荡,才不会背后耍阴招,而且,他很少来雁城的。”
因为她妈妈的事,舅舅恨极了俞天成,就连跟俞氏的合作,他也大都交给底下的人去跟,除了与他们姐弟俩有关的事情,他几乎不怎么来雁城。
她正慢悠悠地喝粥,顺势歪头瞥了一眼,下一刻,吓得差点把勺子都抖掉了。
是她外公打来的微信视频。
她拿起手机刚想接通,猛地想起什么,立马起身就往外头的花园里跑去。
她的公寓和俞家,外公都是知道布局的,要是忽然看见她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家里,还吃着早餐,那可不得了。
别墅的花园很大,花草被打理得很漂亮,一旁还有休息的长椅。
俞知意坐在长椅上,飞快地理了一下跑乱的头发,又缓了一口气才接起视频。
画面里出现了姜老爷子的身影,她立马眉眼弯弯,又娇又甜地喊:“外公。”
“诶,乖。”
视频里满头银发却面目慈善的姜老爷子一看见外孙那甜美的笑脸就高兴,他刚想说什么,看见俞知意身后的花丛,不由好奇地问,
“意意,你这一大早的是去哪里了?”
“外公,我在公园晨练呢。”
姜老爷子一愣,随即取笑道,“哟,我的小意意现在还能早起晨练了?”
俞知意乖巧道,“不是外公您之前说的?早睡早起,加锻炼身体才好嘛,我这不是听您的嘛。”
“哈哈,好,好,小意意真乖。”
“外公,我可想你了,等过阵子,我来谭城陪你玩儿,到时咱爷孙俩一起晨练。”
“那别等了,你这两天就回谭城。”
姜老爷子高兴道,“正好我有个老友的孙子前两天回国,人我见过,品良稳重,而且家世良好,是个难得的夫婿人选,你回来,外公介绍你们认识。”
“……”啊,这?
俞知意脸上笑容凝滞了一下,“外公,你这是……”
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丫头,你也不小了。”
姜老爷子轻叹一口气,慈爱地看着她,语重心长道:“趁外公还有些人脉,我得好好帮你选一个好夫婿,你有人照顾了,我才放心啊。”
“哎呀,外公~”
俞知意撒娇地嘟起嘴,“人家还小呢,结婚的事……咱不急哈。”
“现在处着来就差不多了。”姜老爷子说,“这人啊,还是得先相处接触,了解清楚了对方,觉得合适了才能考虑结婚。”
姜柔的联姻遇人不淑,这是姜老爷子心中的一道痛,所以现在他对俞知意的婚姻尤为看重和谨慎。
“丫头,人心是最难测的,你千万不能学现在的时髦,搞什么闪婚,哪怕我介绍这位不合适,你日后要是有了对上眼缘的人,你也一定要沉住气,还要带回来给外公过目,得过了我的这关,才能考虑发展,知道吗。”
已经闪了个婚的俞知意顿时心虚到手心都冒冷汗了。
她不敢想象,要是被外公知道,自己不仅闪婚了,而且闪婚对象还是一个风评极差,曾经还为女人杀过人的男人,他会不会被气出个好歹。
“……我知道了,外公。”
见她乖巧应下,姜老爷子又将话题饶了回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跟我朋友的孙子见一面?”
俞知意唇角抽了抽,“外公,我最近有点忙,你知道的,我现在可是挺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呢,可不是说想走开就能随便走开的哦。”
姜老爷子锲而不舍,“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回来?”
“嗯……”俞知意故作为难地思考了一下,“我一时间也说不准,外公,总之我答应你,我一有时间就回去找你,好不好。”
她一顿哄骗下来,姜老爷子才勉为其难地放过她。
“那行吧。”
约见不成,他又改了攻略方法,“那小伙子还挺帅的,我先发几张他的照片给你看看。”
从婚纱店出来。
俞知意问,“那接下来婚礼的事情我还要配合做什么?”
谢宥时低眸望着她,“其他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你只需安安心心做漂亮的新娘子就行。”
俞知意笑着承应:“好。”
看来这谢家二少也并非传闻中那么蛮横可怕嘛,起码对合作者还挺仗义的,琐碎事他都主动包揽了。
谢宥时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状似随意地问,“想去哪里吃午饭?”
俞知意脚步顿住,“我中午约了朋友。”
谢宥时眸色微滞,语气带着试探性:“什么朋友?不介意的话……一起?”
“闺蜜。”
谢宥时:“……”
好吧。
女性朋友,那他就不跟了。
半个小时后。
一家高级餐厅里。
“今天在名媛圈里炸开锅的那位神秘的‘谢家二少奶奶’……是你?”
高简心一脸震惊地看着对面悠闲吸吮果汁的女人。
俞知意,“正是本宫。”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高简心脑袋在风中凌乱,“你之前不是在攻略谢家大少爷吗,怎么一转眼……嫁给他弟弟了?”
俞知意叹口气,“哎,这事,说来话长……”
紧接着她就把这两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高简心嘴巴O了起来,“所以……是因为他睡了你,然后……”
“更正一下,是我睡了人家。”俞知意良心地纠正。
“哦,那就是你睡了人家,然后,你们两一合谋,就合作上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俞知意呲溜了一口果汁。
“其实认真想想,这样也挺好的。反正人家谢大少也没看上我,而我也不是真心想嫁他。跟谢宥时合作,一年后我就可以脱身了,完美。”
“不是,我滴乖乖,我知道你是为了南风,但……”
高简心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谢家二少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你跟他捆绑在一起,确定一年后能全身而退?”
要说最近上流圈上谁风头最盛,当属这个谢家二少莫属了,一回国就成了整个圈子的焦点和八卦的对象。
“你之前把目标放在谢谦寻身上也就算了,可,这谢宥时可是杀过人的,你这要是让南风知道了……”
俞知意立马道,“所以你必须保密,不能告诉他。”
高简心翻白眼,“我不是大嘴巴,但这也不是我不说就没事的事情。”
俞知意一脸淡定,“放心,我和他好歹是合作关系,算是自己人了,他再残暴,总不至于对自己人下手吧。”
“……”
沉默了一下,高简心问,“那你们签协议了没?”
“什么协议?”
“当然是确保一年后你能全身而退,离婚走人的协议啊。”
高简心虽然和俞知意一样大,才23岁,但她是高家的独女,自小被当作家里接班人培养,她自己也争气,如今已经在自家公司担任要职。
在商场上打滚过的人,她对合作这类事情尤为注重和严谨。
俞知意却不以为意,“用不着吧,我又不需要她给赡养费。”
高简心,“……”
这是赡养费的问题?
“你就不怕他……对你有企图。”高简心目光在闺蜜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来回瞧。
“姐姐,你也太阴谋论了吧。”俞知意好笑。
“我睡他之前,和他也才隔空见过一面,就是睡了他的第二天醒来,人家那也是一脸‘受害人’的嘴脸,人家能对我有什么企图?”
再说,不都说他18岁就为女人杀人跟家里闹翻了吗,能去到这种程度,那这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应该是很重要的。
没准,就是白月光那一挂呢。
而她,只是他夺权谋利的一步棋子而已,事情达成了,还有什么好留的?
“姐妹,你可上点心吧。”一向御姐范的高简心劝道。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万一出现变故,人家耍赖,你手上没有协议,你奈何得了人家?”
闻言,俞知意心头一顿。
忽然觉得高简心说的也不无道理。
“总之,有白纸黑字的协议在手,那就是有备无患的事。”
俞知意杏眸转了转:“那……我现在要他补签一份协议?”
“那不必须的。”
在高简心的催促下,俞知意当即就给谢宥时发信息说了这事。
五分钟后,谢宥时回信息。
行,晚上我带协议回来给你签。
晚上,谢宥时6点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女人坐在客厅等他。
谢宥时走过去坐下,才慢条斯理地将那份拟好的协议递给她。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谢宥时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信不过我?”
“没有啊。”
俞知意接过协议,扯着笑搪塞道,“就是觉得有了协议约束,我们能有契约精神一点嘛。”
谢宥时不由眯了眯眼。
见一见她闺蜜,就人都精明了起来?
俞知意逐一仔细看了一遍条款,见跟之前两人口头协议的一样,而且还特意标明了,一年后她可以随时提出离婚,这下俞知意便放心了。
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笔就毫不犹豫地把协议签了。
“好了,到你。”
她将笔和协议一并递给谢宥时。
谢宥时接过,扫了一眼她的签名,唇角轻扯了一下,也爽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各执一份。
从此,两人的关系就上升到了一个正式合作的层面上。
……
接下来的三天,谢宥时都是早出晚归,十分忙碌。
也不奇怪,新官上任,自然是忙一些。
而俞知意呢,婚礼的事情不用操心,一整个主打的就是——清闲。
第四天的时候,布兰蒂说婚纱改好了,请她过去再试一下,于是下午俞知意就去了婚纱店。
试完婚纱出来才三点多,时间还早,俞知意看见旁边有一家咖啡店,刚想走上去买一杯咖啡——
“知意。”
身后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让俞知意蓦地脚步一顿。
转头看清身后的人,她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知意,真的是你。”
郭玉山满脸惊喜地走了过来。
看见他走近,俞知意条件反射一般后退几步。
察觉她的动作,郭玉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之停下脚步。
“知意,你是还生我气吗?”他一脸伤痛地看着俞知意。
“谈不上,我们之间早在两年前就没关系了。”俞知意态度冷淡,“郭先生以后在大街上见到我,大可不必再跟我打招呼。”
她说完转身就走。
“知意……”
郭玉山急得快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臂,“知意,你别这样,两年前我就没同意分手,我虽然出国了……”
“你松手。”
俞知意嫌恶地要挣开他的手。
“我不放,知意,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郭玉山看见她挣扎,情绪失控地就伸手要去搂她的腰:“知意,知意,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俞知意,就忽地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擒住,郭玉山还没反应过,手上倏地传来一阵疼痛,随之他整个人被一股劲力掀开。
他一个不稳,脚步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了俞知意身边。
谢宥时低眸看见俞知意手腕被攥出的红痕,眸色当即一暗,冷眸看向郭玉山。
“谢,谢二少?”
“这位先生,当街对女人性骚扰是犯法的,知道吗?”
谢宥时刚刚那一下下了死手,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郭玉山冷静了下来,再听见“性骚扰”三个字,他的脸瞬间就涨红了起来。
“二少,你误会了,我和知意是……”
“是什么?”
看着谢宥时蓦然变得阴鸷的目光,俞知意心下一沉,慌忙抢先开口:“他只是我的前男友,两年前我和他已分手,之后再无瓜葛。”
她可不想被谢宥时误会什么。
早上还追着大少爷跑,晚上就以人家弟弟老婆的身份出现在别人家里,俞知意其实心里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但庆幸的是,谢谦寻并不在家。
偌大的客厅里,坐着的只有谢宥时的父亲谢杭和殷淑华二人。
他们夫妻俩坐在一边,谢杭还好,看俞知意的目光只是正常第一次看见儿媳的目光,可殷淑华的目光,多少就有些微妙了。
俞知意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精神,扬起一个淑女又温婉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回应两人。
殷淑华清了清嗓子,“那个……俞小姐……”
谢宥时伸手虚虚搂住俞知意的腰肢,出言提醒:“妈,她现在是你的儿媳。”
婆婆对儿媳的称谓不该是这么生分的。
殷淑华看着儿子那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见状,俞知意乖巧又嘴甜地对她说,“妈,您叫我知意就好。”
“好,知意,你和我们家阿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殷淑华看着俞知意的眼神多少有些探究。
毕竟为了嫁给谢谦寻而在她面前蹦得最宽的那几个名媛中,就有俞知意的身影。
俞知意脸上堆起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完了,关于这个问题,她还没跟谢宥时对口供呢。
“这个嘛……”
俞知意一边陪着笑,一边悄悄用手捏了一下搭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
感受到她的小动作,谢宥时搂住她细腰的手微微收紧,“我们8年前就认识了,我对她,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三个字传入耳朵,俞知意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她下意识地转头,便撞进了一双堪称深情的黑眸中。
下一秒,男人继续道,“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娶意意的。”
意意?
俞知意心弦像是被什么轻轻抚动了一下,心跳有些乱了节奏。
自从妈妈去世,就只有外公和舅舅舅妈是这样唤她的。
俞知意勉强稳住心神,双眸抬起,入眼的便是男人那张深情款款的俊脸。
这么会演,奥斯卡男主角在他面前都得靠边站了吧。
要不是俞知意清楚此刻两人是在演戏,她都差点信了他的鬼话了。
“8年前你们就……”
殷淑华这下就更不明白了,她疑惑地看向俞知意:“那前一阵你为何又……”
在她大儿子的选妻场合上频频露面?
谢宥时都开了头了,俞知意的对手戏自然不能差。
当即,她就一脸娇羞地垂眸,“妈您误会了,我那样其实……是为了见阿时。”
“为了见……阿时?”
俞知意一脸真挚地点头,怕她不信,又扯道,“今天早上我去山庄那边,也是为了找阿时。”
“……原来这样啊。”
殷淑华总觉得两人的忽然领证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再加上谢宥时做事一向都随性不羁,是以,她便也没再多问了。
“成天跟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早些结婚安定下来也是好事。”
一直没说话的谢杭终于开口,眼神带着满意地看了儿子一眼,“既然结婚了,就不要再出国了,以后就留在公司帮忙。”
果然,结婚是他留在国内,并进入谢氏集团的一步好棋啊。
俞知意正想着,谢杭的目光就看向了她。
“既然你们结婚了,日后,你就要里里外外地多辅助他,好让他安心创事业。”
俞知意一脸乖巧懂事,“我会的,爸。”
谢杭又看向谢宥时,“明天带你媳妇去医院看一下爷爷。”
谢宥时:“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谢家本来就需要一桩婚事,又或者是之前谢宥时就跟两人透了底,而且两人证都领回来了,所以谢杭夫妻对这婚事也没表示什么异议。
恰逢此时,佣人过来说晚餐已准备好,几人便没再多聊,上桌吃饭了。
俞知意嘴甜,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脸上泛着两只小梨涡,笑起来乖巧又甜美,饭桌上把殷淑华哄得笑容就没停过,就连一向严肃的谢杭都偶尔露出了笑脸。
谢宥时看了一眼她没怎么动的碗筷,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趁机凑到她耳边低语,“戏有点过,差不多得了。”
俞知意:“……”
他居然嫌自己话多?
那她这么卖力演出还不是为了给他父母留下一个“好儿媳”的形象吗?
哼,不知好歹。
俞知意之后就没再飙演技了,老实地吃起了饭。
谢宥时看着两腮咀嚼间有些气鼓鼓的女人,不觉失笑,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给她夹菜。
饭后,谢杭把谢宥时叫去了书房。
两人在谢家待到九点就离开了。
路上,谢宥时开着车,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爸说7月26号是一个好日子,想让我们在那天举行婚礼。”
“26号?”俞知意惊讶地看着他,“那不就是一个星期后吗?”
“你如果不想,我们可以另选日子,或者……你对婚礼有什么想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俞知意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状似玩笑地问,“我还有提意见的资格?”
“你是新娘子,婚礼的事宜以你的意愿为主。”
男人俊朗的侧脸在微暗的车险里看不清情绪,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经意带着柔意,俞知意看着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新娘子?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下这三个字,随即陷入沉思。
见她没说话,谢宥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忽地笑一声,“怕离婚后不好找下家,不想办婚礼?”
俞知意怔了一下,“我没那么想。”
她不是一个在意外界目光的人,她在意的只有俞南风和姜家。
她忽然闪婚,而且名义上是为了给人家家里冲喜而嫁的,若是让她外公知道了,说不定他老人家会气得亲自跑来大闹婚礼现场把她抢回去的。
而俞南风那倔劲比她外公更甚。
沉思了一下,她说,“我就有一点要求。”
“什么?”
“这婚礼能不让媒体对外宣扬吗?”
谢家不可能不办婚礼,她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将事情压住,至少婚礼之前不能让外公和南风知道。
之后,就能拖一日是一日了。
“可以。”谢宥时应得很爽快,“放心,婚礼不会出现在任何媒体上,而且邀请的宾客也只会是雁城一些重要的亲朋好友,不会过于张扬。”
“……真的?”
俞知意有些惊讶他居然这么好商量。
谢宥时侧眸对上她探究的目光,狐狸眼一弯,带出一丝任性的神色,“毕竟本少爷也不是喜欢闹腾的人,意思意思得了。”
俞知意:“……”
沉默了一会,她又有些好奇地看着开车的男人,“你为什么选择我?”
虽然他的名声不好,但以他的身份还有那副极好的皮囊,只要他开口,有的是名媛上赶着嫁给他。
谢宥时目视前方路况,只应一句,“我跟别人不熟。”
俞知意睫羽掀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难道你和我熟吗?”
谢宥时眼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我们起码坦诚相见过。”
“……”
脸色发烫的俞知意选择闭嘴结束这个话题。
“那万一几个月后他们看不见成果,又问咱们为什么还没怀上怎么办?”
俞知意脑袋一热,“那你就说是你不行——”
谢宥时眸色危险地眯了眯,“你说什么?”
他—不—行?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你先放开我啦,一会爷爷过来看见我们这样……成何体统。”
俞知意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那边依旧背对着他们聊得不亦乐乎的谢老爷子。
人前装恩爱没问题,但现在两人这样的姿势就有点……
“现在知道错了?”
谢宥时惩罚性地捏了一下她的腰,“告诉我,下次你该站在谁的那一边?谢太太。”
俞知意:“……”
所以,因为刚刚她说话没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他就不满意,就故意捉弄她?
这男人……幼不幼稚啊。
俞知意正想说什么,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佣人走了进来。
佣人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二少爷抱着他的妻子坐他腿上,头微微倾向怀里的人,距离近得都快要吻上二少奶奶了。
没想到在老爷子的房间里会出现这么一幕,佣人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背过身去,不敢看两人亲热。
“有人,你快放开我。”
俞知意尴尬地用力推着男人的胸膛站起来,这次,谢宥时没有为难她,顺从地松开了手。
待女人站稳,调整好了情绪,他才看向房门的佣人,“什么事?”
佣人闻声这才敢转过身,但脑袋还是规矩地垂着,不敢看两人,“大少爷回来了,夫人请您和二少奶奶下楼吃饭。”
“知道了。”
佣人离开后,谢宥时又跟里头的谢老爷子说了一声,才拉着俞知意离开房间。
被他宽大的手握住,再想起两人刚刚的亲近,俞知意不知怎地,耳根就有些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佣人开门的瞬间,她感觉谢宥时正打算亲她。
俞知意不大自在地挣开了男人握着她的手,脚步有意无意地往旁边挪了几分,拉开两人的距离。
谢宥时察觉到她的动静,剑眉微挑。
躲他?
他只是抱了她一下,都还没亲上,她就生气了?
除了已经用过餐的老爷子,今天的饭桌上谢家算是人齐了。
席间。
殷淑华含笑看向俞知意,“知意,我听佣人说,爷爷刚刚把药和饭都吃了?”
“是的,妈。”
“瞧得出来,爷爷挺喜欢你的。”
殷淑华目光在她和谢宥时身上转了一下,趁机说:“要不,你们搬回来住?人多热闹些,爷爷肯定更高兴的。”
俞知意:“……”
您这是想让您的小儿子回来住吧?
“不方便。”
谢宥时直接拒绝了。
殷淑华看着他,当即就道,“怎么会不方便,家里什么都有,或者你需要什么?我让人都配齐。”
谢宥时身体稍往后靠,一条胳膊闲闲地搭在俞知意的椅背上,才看向殷淑华:
“妈,我们俩才刚结婚,爷爷刚还催我们要孩子来着,我们需要私人空间。”
“噗。”
俞知意入口的一勺汤差点没仪态地喷了出来。
他就非得要找这样的借口吗?
而且还说什么需要私人空间,这让人听起来就很不正经的那种。
尤其他说完这话,就连一直没说话的谢杭和谢谦寻都看了一眼过来。
俞知意尴尬死了。
听见谢宥时说打算备孕,殷淑华自然是喜上眉梢,也就不好意思再要求他们搬回来了。
“你让哥搬回来住就好了。”
谢宥时忽然将锅甩到了谢谦寻身上,还不忘内涵一句,“反正他孤家寡人一个,住哪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