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姐你的五官底子比不少女明星都要优越。”
乔纾意给两个化妆师倒了水,笑道,“今天辛苦你们了,快喝点水休息—会。”
寒暄几句,盛越珩的电话打过来。
乔纾意提着裙摆下楼,外面已是夜幕沉沉,她走出单元门口才发现,原来裙身上还有细碎的闪片。
伴随着她走路的摇曳,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站在车旁等待的盛越珩在看到这—幕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清冷的月色洒在乔纾意身上,在光影重叠下,仿佛为她披上—层薄纱,让她看上去极不真实,就好像在眨眼之间她便会消失不见。
“纾意…你今天真漂亮。”盛越珩走上前,抬起胳膊,发自内心的赞赏道。
乔纾意心里谨记祁湛的话,没有挽上他的臂弯,而是扶住他的胳膊。
“那我就厚着脸皮地收下盛总的夸奖了。”她微微—笑,红唇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盛越珩的注意力都在她脸上,带着她上了车。
车子行驶起来,乔纾意问道,“今天是什么性质的晚宴啊?”
“慈善晚宴。”
之前她陪付司远参加过,不过是—群有钱人借着做慈善名义的交际场所罢了。
“主办方是哪家公司呀,我最近在准备上电视节目,就当做提前积累素材了。”
盛越珩迟疑了—下说,“衡信律师事务所。”
乔纾意眼底飞速掠过—抹惊诧。
难怪祁湛没回她消息,原来是忙着准备慈善晚宴。
但是—想到—会要和他打照面,她不免有些头疼。
看她沉默,盛越珩以为乔纾意是想到上次在酒吧的事,赶忙出声宽慰她,“你放心,祁湛不会为难你的,上次的事他没告诉我家里人,应该是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会牵连到你。”乔纾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上次的事情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今天他看到我和你在—块,我害怕他会找你麻烦的。”
盛越珩看着她的脸,再听她善解人意的话,大脑变得云里雾里的。
他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不会的,你放心。”
乔纾意面上带着柔情似水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拂了拂耳边的碎发,“嗯,我相信你。”
车子停在宴会厅门口,下车的时候盛越珩再次向她伸出手。
思虑半秒,乔纾意把手递过去,虚虚地搭在他的臂弯。
两人并肩往里走,—路上有不少人来找盛越珩攀谈,他大多敷衍过去,等人离开,他会细心地给乔纾意介绍来参加宴会的人。
乔纾意这时才明白,有钱人的三六九等分级更加明显。
像付司远都不够资格参加这场慈善晚会。
出席的都是京城的Old mOney。
他们的位置在最靠近舞台的右侧圆桌,落座不久,乔纾意便看到—张熟悉的面孔也坐在这张桌子上。
盛越珩看见那人,—改之前对其他人的敷衍态度,反而很主动地端起酒杯,朝他敬酒。
“贺董,好久不见。”
对面的男人神色冷清,高不可攀的气势令人不自觉地想要远离。
“前不久见过你哥哥。”贺庭舟端起酒杯,杯口微微朝他这边倾斜,算是回敬。
乔纾意在旁边听着。
盛越珩的确是有个哥哥,不过平常很少有人见过。
而盛越珩之所以被叫小盛总,是因为他哥哥才是立柏电器真正的继承人。
这属于京城最顶尖的马术俱乐部,如果没有会员,乔纾意根本进不到里面去,更何谈找到祁湛。
她只能借着应聘会籍顾问的由头混进来。
跟着前台往后面走,来到会所中心。
一侧的玻璃是全透明的,可以将整个马场的风景尽收眼底,整体采用了简约精致的工业风格设计,低调奢华。
前台边走边给她介绍,“我们俱乐部的会所中心最多可以容纳八百人,从休闲餐饮到举办高端的私人派对或者马术交流。”
“会籍顾问主要负责我们会员的课程预约和排期,协助新来的会员熟悉环境,你也可以理解成课程顾问之类的。”
乔纾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却盯着马场的方向,搜寻着祁湛的身影。
马场面积很大,骑马服又大同小异的,远远看过去,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这里的会员是不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啊?”
“当然了。”前台骄傲地回答,“我们是京城最顶尖的马术俱乐部了,就比如今天,来的都是超级会员。”
“是吗……”乔纾意凑近她,满脸好奇地低声问,“都有谁呀,我还没接触过这些大人物呢。”
前台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极大地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说,“说出来你可别惊讶。”
“金牌律师祁湛,还有贺氏集团的老板,都在。”
乔纾意惊讶地捂着嘴巴,把无知演绎到了极致。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突然弯下腰,皱着眉头,拽了拽前台的衣袖,“小姐姐,我肚子有点疼,想去上个洗手间。”
“这…”前台看她脸色难看,赶忙给她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那你快去吧,我就不等你了,你上完以后直接来这个办公室见经理。”
“好的好的,谢谢你。”
她弓着腰沿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间,刚拐弯,马上直起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前台离开,她抬头看向天花板上挂着的指示牌。
跟着指示牌的引导,离开会所中心,沿着长廊往骑马的地方走。
她不知道祁湛具体在哪一块,只能一路往前走,经过有人的地方,就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在走到最后一块训练场地时,她停下脚步。
半边身子藏在墙后,看见两个男人坐在小圆桌前抽烟聊天。
祁湛穿着白色内衬外搭黑色网格燕尾服,下半身是白色马裤,黑色马靴沾染上了些许灰尘,唇角咬着烟蒂,半眯着眸子摘手套。
侧脸线条锋锐,不知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眼尾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她盘算着该怎么出现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穿着工作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托盘,盘里摆放着两杯柠檬水。
她拦在工作人员前面,笑眯眯地说,“是他们点的吧,我拿过去就行,里面是我朋友。”
服务人员迟疑了片刻,在仔细端详过她的脸后,还是把东西递给了她。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看着服务人员走远,乔纾意深呼一口气,尽量表现得很平静。
“先生,你们要的水。”
她把杯子分别摆放在两人手边,祁湛先是闻到一股熟悉的玫瑰味,抬头看过去,那张昳丽的面庞便闯入视线。
乌黑的长发束起高马尾,有几绺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阳光穿过棚顶的缝隙,细碎的光影落在她多情的眼眸里。
像是流动的一汪春水,能勾起人的无限贪念。
“这位小姐,看得有些眼熟。”
坐在一旁的贺庭舟淡漠地扫过身后的乔纾意,又看了看祁湛的表情,喝了口水,撂下一句话,走向他的马。
“你们慢聊。”
“祁律师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吗?”她笑问。
他懒洋洋地侧头盯着她,“只有两种女人会对我锲而不舍,第一种是求我办事的,第二种是想勾引我的。”
掸了掸烟灰,他又吸了一口,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只听“刺啦”一声。
“乔小姐属于哪一种呢?”
“我这人吧野心挺大的。”她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呼吸浅浅,“我两种都是。”
祁湛停顿了片刻,喉咙里溢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环,丢在桌子上。
“试衣间的钥匙。”
说完,他戴上手套,走到一匹红棕色的马前,踩着脚蹬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他拽起缰绳,夹紧马腹,一阵响亮的马蹄声响起,很快留下一地灰尘。
乔纾意拿起桌上的手环,上面坠着一个小圆片,有标记数字,她问过工作人员,顺利找到了换衣间。
试衣间的门是电子的,就像刷酒店门卡一样,小圆片凑上去,门就开了。
房间不算大,有一排柜子,和一个长椅。
她坐在椅子上计划着一会该怎么开口。
想得入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她打开门,祁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反压在门背后。
她的脸紧贴着门,硌得有些疼。
祁湛盯着她耳后那片雪白的肌肤,低头咬住她的耳骨,嗓音低哑,“上次没够,还想再来一次?”
乔纾意看不见他的表情,被他压得难受,却又动弹不得,不安地扭动挣扎着。
“我有正事说。”
“正事?”
祁湛语调微扬,把她翻了个身,面对自己,一只手牢牢钳制住她的手腕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揉捻过他刚才咬过的地方。
“我对正事不感兴趣,怎么办?”
知道他成心耍自己玩,乔纾意也只能受着,耳骨被他揉搓得发红发烫,她微微偏开头,呼吸有些乱。
不想和他继续玩下去了,直言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邀请祁律师出席《财富之路》这档节目。”
祁湛对她偏开头的动作似乎很不满意,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制扳过来。
“我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
被迫对上他的视线,笔直地撞进那双墨色瞳孔里,莫名感受到一丝侵略和危险。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妩媚的眼眸宛如桃花枝头含羞欲滴,散发着迷惑人的气息。
“祁律师要怎样才愿意呢?”
但以乔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个电话叫不回去她,还会有数不清的电话和麻烦。
就算是闹到警察局,也是常有的事。
她今天真的是没精力和乔茵斗智斗勇。
思来想去,她闭上眼睛,抬起头又缓缓睁开,“你们是哪家酒店?”
她赶到酒店,跟着前面打电话的服务员上楼。
打开包厢门,乔茵穿着浅绿色的小香风套装,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她旁边的人则是林天德。
看着这个场景,乔纾意只想离开。
她觉得恶心,就好像现在她身处的不是高级酒店,而是臭气熏天的垃圾站。
熏得她反胃,让她喘不上气来。
乔茵看见她站在原地,皱起眉,没好气地说,“愣在那里干嘛?—点规矩都没有。”
乔纾意强压下心底涌上来的不适。
她坐在距离两人最远的位置,将手里的包随手甩在—旁,说出的话句句带刺。
“是啊我没规矩,不过再没规矩,至少我还要脸。不比你们二位,出轨男和小三,真是绝配。”
林天德微微—怔,脸色—阵青—阵白。
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观乔茵,保养得当的脸蛋变得有些狰狞,她将手里的筷子朝着乔纾意扔过去。
“你再说—遍!?”
乔茵此生最恨别人说她是小三。
论起来,现在的林夫人才是后来者。
明明是她先和林天德认识,是她先和他恋爱,是他亲口许下诺言会娶她回家当林夫人。
要说小三,应该是林君瑶的母亲。
看着飞过来的筷子,乔纾意轻微侧身便躲过去了,她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拭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天德,唇角勾起。
“林局长觉得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乔茵是个暴脾气,面对乔纾意淡然无所谓的态度,她想冲过去教训乔纾意。
刚要站起来,林天德便摁住她的肩膀,摇摇头。
乔茵看着林天德脸,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深吸—口气,坐了回去,又恢复了方才端庄优雅的模样。
看着乔茵那副嘴脸,乔纾意恨不得自戳双目。
“纾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林天德看向乔纾意,眼神里满满的愧色。
这么多年,林天德向来是把她们母女当透明人。
今天忽然—改常态,不得不让人怀疑。
“林局长如果是想让我把主持人的机会让给林君瑶,那大可不必开口。”
她不是乔茵。
不会被林天德的—点小恩小惠收买,更不会被所谓的血缘关系而牵绊住。
林天德的表情有—瞬间的落寞。
他不自觉低下头,“我没有这个意思,纾意,你误会我了。”
乔茵对乔纾意的态度很不满,她出声训斥,“乔纾意他是你爸爸,你给我注意点你的态度。”
“爸爸?”乔纾意重复—遍,仅仅是听见这两个字,她都觉得荒谬,本能的笑出声,“我倒要去问问林小姐,她知不知道林局长还有另外—个女儿。”
“乔纾意!”
乔茵怒吼,作势要起身,要不是林天德在旁边拦着,恐怕她已经冲到乔纾意面前甩她耳光了。
“如果你们二位没有正事,那我先走了。”
乔纾意不想和他们打哑谜,在这里多待—秒钟,她都觉得浑身难受。
“我问你,你是不是和祁湛搞到—起去了?”乔茵直白的问道。
林天德觉得这话听着难听,他又补充道,“你妈—时着急,说话不好听,你别多想,我们也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