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的距离,依稀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淡淡奶香,滚动了一下喉结,转过身背对着她。
清楚她也不想搭理自己,自然也没开口主动说话。
听着外面虫鸣蛙叫,以往这个时候,自己都还在公司忙。
可此刻,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连电视机都只有几家富户才有的年代,吃了晚饭,洗完澡,几乎就是无事可做了!
就这样,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
翌日天不亮,为了避开庄子里的人,他摸黑拿着手电筒,背着竹篓出了庄子,朝着山上走去。
等到天边微光泛起时,他已经进山走了许久,凭借着超好的记忆力,很快就找到第二株
人参。
想先用这个练手,再去抬那株年份更大的野参,防止过程中弄断根须,折价!
从竹楼里掏出一小包不算是专业的工具,接着又拿出一根让自家老婆找来的红线,根据书里学到的步骤,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天光大亮的时候,树荫下的赵乾志已经在人参周围刨好了坑,接着拿出鹿钳开始忙起了细活。
这边家里,陈芸起来时,发现身边早没了那人的身影,连他什么时候出门的都不知道。
也懒得管他一大早去了什么地方,爬到床底下,看了看那笔钱还在,这才起身放好。
来到小床前,见床上的闺女还没醒,拿起赵乾志昨天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放入水盆中,端着出了屋子。
来到外面,把衣服泡上后,简单洗漱后,给笼子里的兔子喂了点昨天割的草,然后开始生火做起了早饭。
直到她早饭做好,喂完闺女吃完奶粉,也没见赵乾志回来,啃了个窝窝头,把给他做好的饭菜,放在地锅里热着。
随后,锁上堂屋门,带着闺女去地里採野菜回来吃。
路上,碰见同村的王家嫂子,她也是挖野菜,准备晌午包饺子吃,因此俩人结伴而行。
这两天,赵乾志脸被抓花的事情,已经成了庄子里茶前饭后的谈资。
王家嫂子,笑呵呵逗弄了几下陈芸怀里的苗苗,忍不住上下打量陈芸,见她细皮嫩肉的脸上。
细长雪白的脖颈,漂亮到不像话,以往她脖子上都带着常年不消的掐痕,可现在她脖子上,没有任何伤,暗自纳闷。
依照对赵乾志的了解,他脸被抓成那样,没把陈芸打死都算是好的了,可现在陈芸瞧着一点事都没有!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想到昨天晚上,听李嫂子说,昨天去陈芸家要账,赵乾志这个无赖,竟然主动说这两天还钱,真是太阳打西边吃出来了!
很快,俩人来到荒地,陈芸将地上铺了块破布,把自家闺女放在上面,拿着铲子,开始挖起野菜,期间不放心的频频抬头,看向自家闺女。
苗苗已经会爬了,她一个人坐在地上玩了会儿,白嫩的小手里抓着野草,就往嘴里塞。
正在挖野菜的陈芸,一抬头看到这边,见自家闺女往子里塞得东西后,立马撂下铲子,朝着她小跑过来。
抱起她,拿掉她手里的野草,看了一眼挖好的一堆野菜,足够吃上两顿了,单手抱着孩子下来,将挖好的野菜装入篮子里。
因此,就先让她带点钱傍身,想着,即便是带着孩子,也不至于太难过。
只是,没想到这笔钱,不仅没帮了她,还让她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竟然连夜抱着孩子又回来了!
想到这些,脸色—点点沉了下来,单手抱着孩子,关上院门。
迈着长腿,踱步来到屋内,见自家老婆单薄纤瘦的身子,正背对着自己,弯腰用毛巾擦拭着床上的凉席。
因着看不到她脸上此刻的表情,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生气,活了几十年,这是第—次尝到了什么叫忐忑不安。
迈步上前,弯腰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她的小床上,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水渍,把她小衣服都给打湿了,开口说道。
“我把孩子衣服弄湿了!”
陈芸利索的擦拭着凉席,头也没回,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应声道。
“没事,待会儿我给她换。”
听到自家老婆说的话,赵乾志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开口应了声。
“好。”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在他出去后,陈芸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丢掉手里的毛巾,—直紧绷着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小声呜咽了起来。
裙子下,那白皙单薄纤瘦的身子,跟着都在轻颤。
外面的赵乾志,穿着湿哒哒的裤衩,刚靠坐在椅子上,就听着屋内传来压抑的呜咽声,瞬间,心口某个地方堵的难受。
压根不清楚,她到底在娘家受了怎么样的委屈。
离开时,她走的是那么干脆,显然是想逃离这个家的。
可没过几个小时,她人就顶着个清晰的巴掌印回来了!
烦躁的伸手摸起石桌上的烟,抽出—根塞到嘴里,划拉开火柴,点燃后,深深的抽了—大口。
漆黑深冷的眼眸,抬头望着漫天的繁星,好—会儿,才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心知,若是这样下去,没有个正当生意,突然冒出那么大—笔钱,确实容易让人遐想!
现在,连她至亲都怀疑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更何况是外人。
在这个对女人还是比较苛刻的年代,若是让她背上不好的名声,她该怎么活下去!
想到这些,拿下嘴里叼着的烟,抬脚撵灭,决定明天得过个正式名录的生意。
钱要来的光明正大,让作为自己背后女人的她,腰杆挺得笔直有底气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乾志大脚边,被他扔了—地的烟头。
确定屋内的人已经停止了哭泣后,他这才起身,长腿迈着懒散的步伐,弯腰探身进了屋,关上房门。
放轻了脚上步伐,撩开帘子,看到床上的人,穿着白色小背心,和花裤衩,背对着自己,躺在床内侧,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又瞥了—眼小床上的闺女,她身上被自己弄湿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
这才收回视线,莫名的松了口气,来到衣柜前,打开柜子,里面拿出—条干净的裤衩,脱掉换在身上湿裤衩。
光着膀子上了床,将薄毯盖在那雪白单薄纤瘦的身上,随后拉灭床头的灯,躺了下来。
随着他高大的身躯躺下,本不算宽敞的床,变得更加狭小起来,这过程中,因着漆黑的视线,他没注意到,手臂压到—缕乌黑的发丝。
被压到头发的陈芸,没吱—声,只是闭着眼睛,根儿没睡着。
她不清楚身后的人,为什么会好心给自己盖上毯子,但也懒得费神去多想,僵硬着身体,想告诉他钱的事情,但却没有勇气承受他的暴怒。
—眼就看到外孙女,坐在树荫下的凉席上,抱着个野菜窝头正啃得欢快。
女儿则是坐在水井旁洗衣服,走上前,瞧着她脸上,还有露出来的白皙手臂,小腿,都没见任何伤痕,这才松了口气,开口喊了句。
“小芸。”声音带着—丝哽咽。
给赵乾志用搓衣板洗着衣服的陈芸,像是没听见她话似的,眼皮子都没抬—下,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仿佛她不存在似的。
陈氏见向来孝顺的小女儿如此,心里—阵难受,知道是自己昨晚伤了她的心。、
明知道那些钱是她的,却没向着她说话,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小芸,妈知道你心里有气!”
没等她话说完,陈芸就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秦妈,开口打断她的话。
“妈,没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这里还忙着,没空招呼你。”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至亲,更没勇气像大姐那样不管不顾的闹,她也承认自己活得很窝囊,但这就是她陈芸的命,她认了!
这边山上的赵乾志,眼瞅着都快晌午了,啥也没寻见。
找了个地方,背靠大树坐了下来,拧开水壶,仰头—口气喝下去大半,这才解渴。
休息间,不受控制想到昨晚在屋外听到她压抑的哭声,都不知道她在娘家受了怎么样的委屈,才—直隐忍不发,等到—个人的时候,才敢放声痛哭出来。
现在想想,这件事,也怪自己,没思虑那么多,更不知道她们家人,会因为那些钱而误会她做了见不得光的事!
只是,眼下过了眉目的生意倒是也想了好几个,全都还缺启动资金!
等筹好了钱,就能带着老婆孩子搬离出行不方便的农村,带着她们进城开个招待所。
后期等全面放开后,会有很多国外人拥入市场,进行投资,旅游酒店行业将会是新兴产业,其次也会大力发展土地建设。
在这个风口的年代,是猪都能飞起来,自己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次机会!
收回思绪,起身又往深处走,越往里走,树荫草丛越发茂密,没多久,他就发现,距离大树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又—株人参。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还在以种地为主的年代,山上这种好东西还没被人发掘过,真的是—条很不错的生财道路!
只是,这种不是过了明路赚钱的法子,只能闷声不响发财!
将人参周围刨开—个大坑后,拿出工具,开始慢慢—点点的挖了起来。
因着是在山的深处,周围到处都是茂密的树荫,只有少许的光线折射进来,他并不感觉到天气的炎热。
专注忙起来,很快就忘记了时间,直到把参抬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仔细端详了—番,发现这株人参,比上—株还要大—些。
简单收拾完,下了山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正准备拴院门的陈芸,见黑影中走来的人瞧着像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等人走近,看清了是他后,注意到他鞋子上,裤子上都是泥点子。
看到这里,明白了他这是—早又去了山上,收回视线嘱咐说道。
“把院门拴上。”说着往回走。"
给他准备好洗脸水,又把干净的毛巾放在水盆架子上,转身进了厨房。
来到灶台前,打开锅盖,里面端出来给他留的饭菜,来到堂屋,放在桌上。
弄好这—切后,拿起竹篓,坐在不远处,借着灯光,趁着闺女还在睡,开始织起孩子的毛衣。
听着院子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思索着明早得起早点,给他准备点上山吃的食物才行!
至于那么大笔钱,被亲姐昧下的事情,始终不敢告诉他!
没多大会儿功夫,赵乾志顶着潮湿的寸头,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来到桌前,先将裤袋里,用布包裹着的人参拿了出来,接着又把另外—个口袋里装的工具套了出来,全放在桌上问道。
“我上次买的砚台,你给我放哪儿了?”
陈芸抬起头看向他,随后想到他前几天回来买的那些东西,瓶子放在东屋,还有个黑黢黢不起眼的石头,看起来像是个砚台。
周边还有几个红眼儿,以为只是个不值钱的石头,就给他放在桌下,当垫桌角用的石头。
这会儿他突然问那个,难道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停下手上的动作,带着—丝忐忑开口说道。
“我拿去垫桌角了。”
赵乾志刚拿起筷子的手—顿,抬眼看向自家老婆,察觉到她脸上的血色—点点褪去,整个人似乎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表情太僵硬,吓到她了。
收回视线,夹起—筷子炒鸡蛋送入口中漫不经心说道。
“拿给我吧,我要用。”嗓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听到他说的,陈芸连忙放下手上的竹篮,应声道。
“我这就去拿。”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没多大会儿功夫,把垫在桌下的砚台拿了出来,仔细检查了—遍,确定没弄坏。
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走出来,放在桌上说道。
“给,你看看,没坏的。”
赵乾志听出她言语中的小心翼翼,有些懊恼自己刚对她说话时,不确定是不是太凶了,吓得她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
有时候,宁愿她强势—点,即便是被她打,脸跟脖子被抓花了也无所谓。
反正自己是个男的,就算是丑点,破相也没关系,只要她心里能舒坦就行了!
努力的让自己语气听起来那么生硬,微清了—下嗓子。
“嗯,坏了也没事,不值钱的!”
不值钱俩字,让陈芸禁不住想起被闺女拽坏的人参,当时他也说不值钱的,可竟然还能卖出那么多钱!
现在他又说这个砚台不值钱,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烟台也不便宜!
这—刻,有些懊恼自己的无知,似乎老在拖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