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宁病了。
一夜的冷风,加上淋了一场大雨,她发起了高烧。
朦胧中,她听到了佣人们的议论声。
“太太烧的这么厉害,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少爷?”
“要说的吧,少爷这么爱太太,肯定会担心的。”
“不许打!”
婆婆厉声喝止了她们:“阿湛现在正在陪孩子们玩呢,谁都不许打扰他们,听到了没有?”
佣人有些担心:“可是太太病的太厉害了,万一出什么意外,少爷回来了怎么交代呀?”
婆婆冷冷地说:“她要是病死了正好,我两个孙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搬回家里来住了。”
江云宁说不出话,只是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十五天后。
江云宁的病好了一些,但身体仍旧很虚弱。
吴琪来的时候,满脸都是不放心:“坠海风险还是太大了,虽然我安排了救援船,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坚持住啊……”
江云宁咬着牙,冷声道:“开车!”
吴琪开车送她到了海边。
岸边,停着一艘游艇。
江云宁登上游艇的时候,正好夜幕落下,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弯弯的明月。
吴琪嘱咐她:“到了指定位置之后,这艘游艇机会被凿沉,到时候你会落水,我安排的救援船会立刻出发去救你。”
江云宁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在吴琪的搀扶下,登上了游艇。
海边的风确实很大,吹的她差点没站稳。
吴琪放心不下:“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你现在的情况我真的不放心……”
“就今天,”江云宁说:“我要彻底摆脱他,我已经等了半个月,等不了了。”
游艇引擎发动,往大海深处开去。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江云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喂?”
裴司湛急急说道:“宁宁,抱歉我回来晚了,我刚下飞机,你现在在哪里?”
“我啊,”江云宁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的月牙:“我在游艇上,看月亮。”
“你一个人去了吗?你等我,我现在就赶去码头……”
“不用了。裴司湛,再见了。”
江云宁扬手,把手机抛进了大海里……
"
孩子们跟爸爸在一起多快乐呀,你忍心让两个孩子继续过没有爸爸的日子吗?
对了,阿湛已经答应孩子们,要带他们环岛旅行,不止是在三亚了哦~
阿湛给我买的新戒指,好看吗?
配图,是冯慧自己的手。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的一款女戒,正式江云宁在首饰店里挑中的那一款。
江云宁往上滑,找到了刚刚裴司湛给孩子们喂饭的那张照片。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不是她们的婚戒。
而是跟冯慧一对的男款戒指。
电话响起,是裴司湛打来的。
“宁宁,我刚开完会,立刻就打给你了。在家还好吗?”
江云宁看着手机上的那些照片,轻声说道:“挺好的。”
“我这边工作有些处理不完,可能要晚一阵子回去。”
是要去环岛旅行吧。
江云宁“嗯”了一声。
裴司湛急急说道:“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没有忘,我一定会赶回去陪你一起过的!我说了,要陪你一起出海看月亮,还有你送我的礼物,我也要亲手打开。”
正说着,电话那头传来奶声奶气的童声:“爸爸......”
裴司湛几乎是迅速挂断了电话:“宁宁我先忙了,你按时吃饭关好门窗,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
他挂了。
不过江云宁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后面发生了什么,冯慧会主动发给她的。
果然,等了几分钟,新的视频就发过来了。
思思说:“爸爸,我的生日愿望,是还想要一个妹妹。”
小念拍着巴掌嗷嗷叫:“妹妹,妹妹!”
裴司湛并没有拒绝,只是含笑看着一双儿女:“那爸爸努力。”
说着,他看了一眼冯慧。
镜头捕捉到了他眉梢眼角的笑意:“孩子他妈,你说呢?”
冯慧咯咯咯地娇笑:“那我也一起努力。”"
他还要加上一句再也不必回来了,这跟要冯慧去死没有任何区别,并且还是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冯慧不想死。
“裴总,求你别这么绝情,我骗了你是我不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孩子们叫了你五年的爸爸,这么长时间养条狗都该有感情了,求你让我照顾他们,以后我们都不出现在你面前……”
她死死抱住茶几一角不肯松手,让正往外拉她的手下都犯了难,暂时停下动作,看向裴司湛询问起了意见。
裴司湛的表情仍旧冷漠的没有丝毫变化,他话音里带着令人感到森然的寒意说:“看我干什么?不用做事了么?外面的两个孩子不必带进来了,改掉名字,送到国外的福利院去。”
这已经是他看在孩子们叫过他爸爸的份上,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但他们不能保留他的姓氏,更不能再同他有半点牵扯。
冯慧最后的希望也随着他的话音破灭了,她哭得撕心裂肺:“裴总,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不能分开啊……”
话音随着裴司湛的手下往外拖拽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裴司湛心意已决,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动容,他的灵魂早就随着冯慧的逝去一并被抽走了,连同情自己的余力都没有,更何苦是同情坑骗他的仇人。
这天之后,他离开卧室的次数越发少了。
每天不是在卧室里擦洗被颜料弄脏的地板墙面,就是在江云宁曾经坐过的椅子上不停的写给她的道歉信,写够一摞就都烧掉,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
裴母和公司派的代表都来家中探望过他,结果他对前者的哭诉充耳不闻,对后者的请求置之不理,大有要把自己困死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的打算。
公司代表急的不得了:“裴总,您出入医院的场景被人拍的清清楚楚,不尽快发文澄清的话会错过公共黄金期,到时候想澄清都来不及了。”
“无所谓,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裴总,夫人出事不在了,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您也不能——”
代表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是被裴司湛看过来的目光给惊着了。
裴司湛那张曾经英俊不凡的脸已然瘦的脱相,配上冷到像是要将人瞬间冻结的目光,大白天里就看的对方心中发毛,他嗓音嘶哑的强调:“宁宁没死,她只是不肯原谅我,所以躲起来了。”
此话一出,公司代表哪里还敢继续留下,他紧张的直擦汗,寻了个由头就先回去跟大家说明情况了,只留下裴母带着家中保姆继续照顾裴司湛。
裴母见儿子变成这副模样,肠子都悔青了,她哭诉道:“算妈求你了,儿子,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就接受现实吧……”
裴司湛态度不变,还是坚持强调道:“宁宁没死。”
第16章
话音落下,他拖着滴水未进的身体又回到了卧室里,不忘反手关上房门,将裴母的话音和除他以外的世界全都隔绝开来。
卧室再怎么打理也回不到被毁坏前的模样了,墙面上的颜料被钢丝球刷掉的同时,也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痕迹。
裴司湛搬来椅子坐到床尾,面上带着近乎迷幻的笑容坐了下去。
他开始专注的凝望挂在床头的婚纱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逝去的时光。
照片里的江云宁笑容温婉,气质动人,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爱意,那时的他们都想不到会有物是人非的今天。
裴司湛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身处远离繁华都市的小山村里的江云宁则正过着一种全新的生活。
她报名成为了支教老师,每天都在给山里的留守儿童传授知识。"
第1章
“你这次出差,我不想一起去了。”
江云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饭桌上。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谁都看不出来异常。
裴司湛这一次出差的时间,刚好是六月一号。
不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不是谁的生日。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儿童节。
而三天前,她无意中看到了裴司湛手机里的一条语音。
一个稚嫩的童声,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今天六一我想去三亚看热带鱼!”
那时候,江云宁愣了好久。
她跟裴司湛相爱十年,结婚六年,所有人都说裴司湛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就连每次去出差也舍不得跟她分开,都要把她带在身边。
江云宁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那个童声,把她从被爱的美梦里彻底击碎。
那个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大概已经四五岁了。
也就是说,她们刚结婚没多久,裴司湛就让别的女人怀上了孩子。
这五年间,他一面扮演着宠爱妻子的丈夫,一面在外面当起了两个孩子的父亲。
江云宁有些想不通,是她太蠢还是他的演技太好,五年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
裴司湛往她碗里夹了一片她最爱的笋,轻声问道:“不是说好了,每次出差你陪着我一起,这次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三亚有点远,不想飞那么长时间。”
婆婆连忙帮腔说:“宁宁不想去就别去了,在家里休息休息。”
江云宁淡淡点了点头。
然后把碗里的那片笋夹了出去,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裴司湛看出她情绪不对劲,还想追问,但是被婆婆拍了一下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裴司湛会意,也点了头:“好吧,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完差就立刻赶回来陪你。”
饭后,江云宁觉得气闷,去院子里走了走。
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婆婆在跟裴司湛说:“思思和小念都五岁了,一直养在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尽快认祖归宗呀。”
裴司湛一脸烦躁:“妈,您就别管了,我会安置好两个孩子的,但是宁宁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失去她。”
“她都嫁给你六年了,一直不肯要孩子,还不允许你在外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