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根本挡不了雨,那里也许能让我多躲一阵。
然而山洪突然从上游奔涌而下,湍急的水流瞬间将我整个人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耳边甚至还听见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越来越近。
直到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意识开始涣散。
再次睁开眼时,撕裂般的痛感已经消失,我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山坡上自己残破的尸体。
我的身上满是泥泞和血迹。
胸口和腹部有狰狞的伤口,那里曾经还留着给妻子换肾的手术疤痕。
我不忍再看,只因那些伤痕触目惊心,狼群的撕咬让我原本的容貌都难以辨认。
我那具几乎支离破碎的尸体顺着山洪飘向山下,孤独地看着山洪肆虐的惨状。
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山路被泥石流冲垮,到处都是洪水过境的痕迹。
看着自己的尸体,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一生是那么的可笑,我的眼睛更是瞎得不行,居然会因为这样的人丢了性命。
明知道身体虚弱,明知道暴雨将至,却还是任由她把我带到这荒山野岭。
现在好了,不但肾白换了,连命都搭进去了。
我想去医院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可我发现自己飘不远。
不知是不是因为尸体还在这山上,我的魂魄始终在这片区域兜兜转转。
整整一夜的暴雨,山上的景象越发凄惨。
倒伏的树木,崩塌的山石,到处都是洪水肆虐的痕迹。
等到雨势渐小,天边泛起微光时,救援队终于开始上山搜救。
警犬在前面开路,救援人员扛着装备艰难前行。
突然,一声急促的狗吠传来。
“快来,我这边发现受害者了!”
远处传来救援队的呼喊。
我看见他们找到了我血肉模糊的遗体,伤口狰狞,衣物破碎,几乎看不出人形。
救援队的人面色凝重,立刻呼叫了警方和救护车。
匆匆赶来的救护车上下来了几个医生,他们对我的尸体做了简单的检查。
医生惋惜地说:“他被野兽撕扯的时候还活着,我的天啊,他那时该有多绝望,”我还依稀记得我死前的场景,血肉被尖牙撕扯的痛楚,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那确实很绝望,但更让我绝望的,是徐茉在我手机还没关机时的挂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