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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曼,我跟你领导请了一个月的假,你现在回家休息,公司也不会让你进来。”
婆婆动了动手腕,“你别逼我打电话找几个人把你架回去。”
“沈曼你放心,”领导也在旁边保证,“张总这个项目是你的心血,合同签了提成也归你,同事们都已经达成共识了。”
他们的表情我太熟悉了,都是一水的同情。
我想解释自己不伤心,长了半天的嘴,终于点头答应。
拿着车钥匙准备回家,被婆婆一把夺了过来。
“多久没睡了?
让你开车,我这老命还要不要了?”
婆婆生孩子早,现在才55岁,头发还没全白,保养得宜的脸上皱纹都很少。
婆婆是医生,每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笑容,我刚见她的时候还很忐忑。
是徐枫安慰我:“我妈人很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以后摸准她脾气就好了。”
转头他就让婆婆对我和善点儿,我可不是她们科室那群实习生。
她坐在方向盘前,腰杆挺的笔直,眼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
“回家好好睡一觉,该过去的,总会过去。”
她眼眶微红,低头的瞬间,疲惫不堪。
眼角的皱纹不知何时加重,老态毕现。
“都过去了,他走的没痛苦,也是高兴事。”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牌。
3我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醒来时,心脏仿佛被重物挤压,又酸又涩还有点儿疼。
吓得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窦性心律不齐,没啥大事儿,医生让少熬夜。
本来想去公司,想起自己多了一个月的假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几年,我跟徐枫都很少休息我俩经常抱怨没有多余的二人世界,生命被工作填满。
出事的前一周,我们拼命工作,想提前休年假,出去玩儿两天。
徐枫的手机中还有做了一半的攻略。
想到这里,我掏出电脑,将攻略完善。
做完攻略依旧很亢奋。
这几天的事情如走马灯在我脑海中循环,我摸着心口的位置,感觉自己好像有病。
要不然怎么不知道伤心呢?
我对着镜子想要挤出眼泪,却只做了个难看的笑脸。
我妈打电话安慰我,隐晦的提醒我不要一辈子守活寡。
我笑着反驳:“这都什么年代了,男人死了还要替他守着吗?”
我将泡面扔在茶几上
《老公死后,我其实没有很伤心全文》精彩片段
导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曼,我跟你领导请了一个月的假,你现在回家休息,公司也不会让你进来。”
婆婆动了动手腕,“你别逼我打电话找几个人把你架回去。”
“沈曼你放心,”领导也在旁边保证,“张总这个项目是你的心血,合同签了提成也归你,同事们都已经达成共识了。”
他们的表情我太熟悉了,都是一水的同情。
我想解释自己不伤心,长了半天的嘴,终于点头答应。
拿着车钥匙准备回家,被婆婆一把夺了过来。
“多久没睡了?
让你开车,我这老命还要不要了?”
婆婆生孩子早,现在才55岁,头发还没全白,保养得宜的脸上皱纹都很少。
婆婆是医生,每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笑容,我刚见她的时候还很忐忑。
是徐枫安慰我:“我妈人很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以后摸准她脾气就好了。”
转头他就让婆婆对我和善点儿,我可不是她们科室那群实习生。
她坐在方向盘前,腰杆挺的笔直,眼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
“回家好好睡一觉,该过去的,总会过去。”
她眼眶微红,低头的瞬间,疲惫不堪。
眼角的皱纹不知何时加重,老态毕现。
“都过去了,他走的没痛苦,也是高兴事。”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牌。
3我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醒来时,心脏仿佛被重物挤压,又酸又涩还有点儿疼。
吓得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窦性心律不齐,没啥大事儿,医生让少熬夜。
本来想去公司,想起自己多了一个月的假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几年,我跟徐枫都很少休息我俩经常抱怨没有多余的二人世界,生命被工作填满。
出事的前一周,我们拼命工作,想提前休年假,出去玩儿两天。
徐枫的手机中还有做了一半的攻略。
想到这里,我掏出电脑,将攻略完善。
做完攻略依旧很亢奋。
这几天的事情如走马灯在我脑海中循环,我摸着心口的位置,感觉自己好像有病。
要不然怎么不知道伤心呢?
我对着镜子想要挤出眼泪,却只做了个难看的笑脸。
我妈打电话安慰我,隐晦的提醒我不要一辈子守活寡。
我笑着反驳:“这都什么年代了,男人死了还要替他守着吗?”
我将泡面扔在茶几上,转头就到相亲网站充了会员。
红烧牛肉面的汤氤氲我的双眼,突然觉得不辣的泡面,今天吃着怎么这么辣?
一口气喝完泡面汤,我辣的直咳嗽。
4我跟徐枫是自由恋爱,从来没相过亲,第一次还觉得挺新鲜的。
电视里,相亲都是在咖啡厅,我也约了对方在家附近的咖啡厅。
来的是个中年男子,头不秃,脸不丑,衣服穿的也得体。
相比我的睡衣拖鞋,他的西装革履过分正式了。
我皱着眉上下打量,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的情况在资料也写了,35岁,离异没孩子,外企高管,年薪三十万……”原来这就是相亲啊。
我托着下巴,饶有兴致,“赵先生长得还可以,有兴趣做双眼皮吗?
我比较喜欢内双的男人,我没什么要求,在一起以后,做个双眼皮就行。”
他愣住了。
上下打量着我,“没病吧?”
我觉得很冒犯,刚见面的人,怎么就张口骂人呢?
他也觉得被冒犯了,起身就走,连咖啡钱都不付。
小气。
5徐枫的眼睛很好看,低头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深情的错觉。
我一直以为他是单眼皮,在一起以后才发现是内双。
亲密的时候,我最喜欢摸他的眼皮,他眼角伤疤的位置,我都了若指掌。
这人不配合,不是我的菜。
这家咖啡厅我们经常来。
难得的休息日,我和他坐在靠窗的这个位置,他看电脑,我看书,偶尔四目相接,会心一笑,又会各做各的。
这里就像我们的秘密基地,充满了回忆。
“嘿,我把外人带过来了呢。”
我摸着玻璃喃喃自语。
付钱的时候,我对吧员抱怨:“今天的咖啡没什么味道,下次泡的浓一些。”
最近尝不出味道,这黑咖啡喝起来就跟水一样。
如果徐枫还在,说不定要大惊小怪的带我去医院看看,怕我得了什么怪病。
我忍不住笑了。
有次手指割破了一层皮,他吓得带去医院包扎,医生抱怨:“血都没有,晚一会儿都愈合了。”
<我嘲笑了他好几天。
他还理直气壮:“万一破伤风了,不是更麻烦。”
走回家时,我照例去了楼下买香水,却发现香水店已经变成了美甲店。
香水店的陈设还在,空气中还泛着淡淡的香气,店主已不见了踪影。
我问美甲店员前任店主的联系方式,她们也不清楚。
熟悉的香味越来越淡,我的心口发慌。
6闲来无事,我约了第二次相亲。
就在下班会经过的大排档里。
我的第二次约会也在这儿,那会儿我俩刚在一起,在站牌等车时,他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共进晚餐吗?”
结果只吃了大排档。
这家的麻辣小龙虾味道不错,就是太辣了,每次我都被辣的流鼻涕。
今天我被辣的眼睛疼。
“这么辣就别吃了。”
对面相亲的周先生不赞同,想要拿开我面前的小龙虾。
我摇头,“偶尔吃辣对人身体有好处。”
他一嗤笑,“有什么好处?
痔疮?”
“或许可以长头发。”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他微秃的发顶,他气的一哽,挂不住脸摔门而去。
一个比一个脾气不好,啧啧啧。
我继续吃,眼睛辣到通红,鼻涕不断地往下流。
我觉得自己最近视力也出现了问题,有时候鲜活的景象在我眼里总是黑白的,声音的传递也比平时慢了很多。
整个世界就仿佛一出默剧,只有我一个人身处世外。
频繁的相亲让我被投诉。
客服小姐委婉的规劝我暂停相亲,还补给了我一张商城券。
我看了半天,也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随手拍了点保健品,凑单的时候随手一点,凑了个验孕棒。
7徐枫走后的第十天,我来到他工作的地方。
匆忙的上班族,晦暗的大楼,徐枫的离开如投入黑暗的石子,没有对任何事产生影响。
他的工位变成了存放杂物的地方。
我摸着上面的灰尘失笑,也对,他倒在这里,很多人都嫌晦气,又怎会有其他人坐在这。
我来的时候,正是午休,办公室空荡荡的。
他的东西也很少,除了几本笔记,就只有我们的合照。
我的手指不断摩擦着相框,厚厚的灰尘下,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平时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合照放在这里,他应该经常抚摸,上面磕的一个角都十分圆润。
我突然觉得无趣,揉了揉眼角,把他的东西装到了纸箱子里面。
休假的日子真的太无聊了。
无聊到让我对一切都没了兴趣。
每天凌晨睡觉,中午起床,其余的时间都在发呆。
平时喜欢的短视频也不爱刷了,好像也不怎么饿,吃两口就觉得饱了。
老师们忙着维持纪律,并未关注到这一幕。
眼看着幕布就要落下,儿子首当其冲。
此刻的我距离他有一百米的距离。
混乱的人群让我举步维艰,我拼命地挥手呐喊,偌大的礼堂将我的惊恐悉数吞没,没有泛起一丝水花。
我逆着人群用力挤。
“急什么,赶着投胎啊!”
有人随口抱怨,我慌乱的指着帷幕:“那里,危险!”
终于有人注意到台上的情况,众人大喊的声音引起老师的注意,而此时帷幕终于不堪重负,迅速落下。
“瑾怀——”我肝胆俱裂,恐惧席卷我的四肢百骸。
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徐枫冰冷的尸体被人抬出,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牵起嘴角,做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我是想哀嚎,想歇斯底里的,可这又有什么用?
我是成年人,成年人可以消化悲伤,尽管内心已经泪雨滂沱,也还要笑对人生。
可今天,我想说一句:“去你妈的——”生活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眼前的一切像放了慢动作,帷幕下,儿子惊恐绝望的眼睛与曾经的你重叠,我奋力向前冲。
“砰——”重物落地。
想象中的尖叫并没出现,带队老师惊恐的抱住他,我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明明悬在他上方的帷幕,此刻却错出一步,落地的重力让孩子们害怕的哭了出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
我和家长们都扑了上去,将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
小小的人儿窝在我的怀中,迟疑道:“妈妈,我刚才好像被人拽了一把。”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下意识看向后排小孩想要道谢,可早分不清谁是谁,只得作罢。
晚上睡着,我梦到徐枫坐在我的床头,冰凉的手指一下下抚摸着我的脸。
我睁开眼,脸上布满泪痕。
16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身边的人都劝我再婚。
“一个人养孩子多累,你公公婆婆能帮你多少年?
身边还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孩子上大学那年,我送走了公婆,我爸妈年纪也大了,虽身体健康,却也老了很多。
“再找一个吧,”我妈劝我,“女人这一辈子还是要有个伴儿。”
我笑着敷衍她:“看缘分吧。”
四十八岁那年跳广场舞,有个大哥对我飞眼,人群熙攘,他总想凑到我身边。
我的拒绝不算委婉:“我,喜欢年轻的呢。”
“个不和睦。
儿媳投桃报李,对我像亲妈一样照顾,我的晚年很幸福。
临终前,儿孙围绕在我身边,他们哭的伤心,儿媳也哭哑了嗓子。
我摸着跟徐枫最像的孙子,笑的洒脱。
“别哭,我这么大年纪,是喜丧,该敲锣打鼓的。”
“我听说现在墓碑能按电子屏幕,我录过好多视频,你们翻翻哪些能用,都喜庆着呢。”
“陪了你们这么久,我得下去找你爸了,他还孤单着呢。”
这是我想象许久的死亡,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从容,闭上眼睛,大步迈向自己的结局。
“你好,美丽的小姐。”
耳边传来徐枫的声音,我睁开眼,年轻男人含笑向我伸出手,“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吗?”
他就站在我旁边,还是当年的模样。
“我等了你好久。”
我坐起身子,干瘦的手依旧是死前的模样。
我局促的缩手,“我老了。”
他笑,眨眼间,也变得苍老,“这样好了吗?
知道你小心眼,看不惯我比你年轻,跟判官申请了好久,才让魂体变老。”
我破涕为笑,多年未见的陌生消失,熟稔的抓住他的手掌,再也不放开。
“瑾怀小时候那次……我做的,”他嬉皮笑脸,“睡了好多好多年,你还不给我烧纸钱,你不知道我攒了多久钱!”
说完他很委屈。
我“呀”了一声,“糟糕,忘了嘱咐他们给我烧纸了!”
“你!”
“算了,改明儿我带你去打工,总能攒够冥币,我现在还住职工宿舍,没自己的房子呢!”
“不过我觉得儿媳妇会给我烧纸,她惦记我呢。”
“呵,所以这么多年没人给我烧纸是因为什么?”
我转头就跑,对着那散发幽光的鬼门关冲了过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