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年轻有朝气,不像这些老家伙,身上快有老人味了。
大哥气得转身就走,随后在小区造我黄谣。
我没理他,儿子倒是气得不行,反手报警,大哥受到了处罚。
吃饭的时候,儿子也劝我:“要不找一个吧,有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儿子大学在外地,只有节假日才能回来。
我说再等等,这一等就等到了六十岁。
送走了爸妈,又把孙子带大,我累了。
架上老花镜,我不断擦拭着相框。
年纪大了,记性差了,可唯独这个人,在记忆力越来越明亮。
他走的那年,是我们最相爱的年纪。
我喜欢把家里装饰的漂漂亮亮的,他就事无巨细,每天晨跑都会带来一束鲜花。
家务活没让我操过心,隐形家务也是面面俱到。
我被他宠的什么都不会做,所以他走的第一年,炒的菜糊成了黑炭,我被浓烟呛的红了眼。
爱人如养花,见过了爱情的模样,又怎会想委屈自己?
漫漫的时光中,我也曾遇到真心爱我的人,可总差一点缘分。
我看着对面的人向我凑近,脑海都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相处的碎片无法拼凑,徒留满腔思念。
轻生的念头也有,可总要把孩子养大,养着养着,又觉得不能留四个老人,让他们晚年孤苦。
你看,他走了,我被迫成长,从此苦和累都要自己扛。
这是生活。
云南,我始终没有去成。
年轻时忙着上班带孩子照顾老人,等有时间了,人也老了,走不动了,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人啊,这一生就过去了。
闲下来,我经常会翻看相册,像过去那样,絮絮叨叨的讲着我跟徐枫的故事。
身边的人从儿子,变成了孙子,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天真。
此刻我懂得了生命是传承,也是责任。
这辈子能在其他人脸上拼凑他的模样,也很好。
儿媳拿着我买的零食嗔怪:“妈,都说了要少吃零食,你还给他买!牙坏了怎么办?”"
检查时说已经高位破水,可我根本没感觉到羊水流出。
护士不断地跟我解释,越解释越绝望。
我在病床上等了八个小时。
疼痛从半小时间隔到五分钟间隔,还是没有规律宫缩。
婆婆急的满头大汗:“我那会儿也没这么费劲啊!要不剖了吧,这不遭罪吗?”
医生向她解释:“产妇符合顺产条件,这种情况下尽量还是顺产。”
他们不断给我打气,劝我坚持。
我瞪着发黑的眼睛熬了十个小时,终于开三指了。
医生劝我睡觉,可疼痛过后并没有疲惫感,我的眼睛依旧亮的像电灯泡。
生孩子的过程太过痛苦,当孩子终于出生的那一刻,我听着孩子响亮的哭声,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孩子被抱走了,医生去了另外的产室,乱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产房中昏暗的灯光下,我似乎看到角落里站这个人影。
高大的,漆黑的,模糊不清的脸笼罩在黑暗中。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够到什么,下一刻,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角落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人影。
“徐枫。”
12
是个男孩,六斤二两。
送我来的客户听到消息,松了一口气,随后谢绝了我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撇撇嘴,他是真怕我赖上他。
婆婆的脸都快贴在孩子身上,她有点不敢抱孩子。
“这么软,我怕弄伤他!”
虽然这么说,婆婆还是笑的合不拢嘴。
我妈在一边喂我喝水,公公跑出去取订好的月子餐。
“我好像看到徐枫了。”
我突然开口。
婆婆和我妈对视一眼,岔开了话题。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我歪过头看了一眼,黑紫黑紫的,眼睛鼓出来像个小青蛙,怎么看怎么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