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楼的康复治疗中心。
我躺在病床上,任由医生替我打了麻药。
接着,在半睡半醒中,我听到了爸妈和医生的对话。
“陆先生的腿已经耽搁治疗太久,如果还不及时手术的话,真的会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
“之前的康复治疗都是只做一半,药也都按照您的吩咐换成了维生素。陆董事长,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陆先生年纪轻轻却再也站不起来吗?”
“我花重金从国外把你请回来,不是让你问这些废话的。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爸爸的声音很严厉,妈妈也在一旁附和:
“站不起来又怎么了?我们能养他一辈子,需要你一个外人操心?”
“你别忘了这五年来是我们给你开工资的,真把自己当医院的人了?”
医生连忙应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陆先生打了这么多年麻药,后期可能会出现免疫情况,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你需要想的。总之让他的腿别康复也别恶化就好了,你把握好度。”
“是。”
门被推开,爸妈走了出去。
我躺在病床上,宛如置身寒冷的地狱。
他们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开始对麻药免疫了,他们说的话,我全都听得到,并且录了下来。
原来他们为了骗我,不惜从国外雇一个医生回来,还养了他五年!
难怪康复中心要设在十二楼的住院部,都是假的!
心脏传来剧痛,我的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治疗”结束后,爸妈殷切地推着我回了家。
两个小时前还在医院和陆嘉你侬我侬的柳梦烟,此刻系着围裙迎了出来。
“老公,康复治疗很辛苦吧?我煲了骨头汤给你,喝了会快点好起来的!”
她满眼柔情和关心,仿佛依旧是那个说爱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好女人。
如果不是我先前在医院亲眼看到她和陆嘉在一起。
如果不是听到他们说的那些话,我肯定会很感动。
但此刻,我只觉得她的笑容充满虚假。
她爱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那个撞断我腿的罪魁祸首。
为了替他出具谅解书,她甚至甘心赔上自己的婚姻,对我假装爱意。
我看向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儿子,这么多年了,我竟然才发觉。
他从来没有喊过我一声“爸爸”。
柳梦烟总借口说他还太小,不会喊爸爸是正常的,让我别多心。"
我去了书房,将所有的照片、截图还有拍到的聊天记录全部打印出来。
然后将在医院录到的对话拷进U盘。
这是我离开前给他们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直到第二天,他们都没有回来。
柳梦烟发来消息,说今天要和爸妈去采购祭奠的东西,让管家照顾我。
我冷笑着喊来管家,让他将这些年柳梦烟送我的东西全部打包丢掉。
接着,我回到书房,将爸爸亲手写给我的那幅字取下来扔进火盆。
上面只有两个字,健康。
他给陆嘉写的是家和万事兴,给我的只有健康。
更讽刺的是,明明剥夺我健康,想让我这辈子站不起来的人也是他。
我满心愤怒地将妈妈织给我的围巾、保暖腿套也全部丢进了火盆。
连带这十年来我们拍的所有全家福统统烧成了灰。
既然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不想再留下任何在这个家生活过的痕迹。
看着火盆里的东西逐渐烧成灰烬,我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出门去找律师,将我打印出来的资料交给他。
委托他明天用这些证据对陆嘉提起诉讼。
即使不能判他的刑,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还活着,是我的家人一直在包庇他。
接着,我登上社交平台,将这些图片和音频全部放了上去,编辑好定时群发。
最后,我回了陆嘉的消息。
信不信我能让他们抛下你回来?
他果然上当,说让我等着,他们今天绝对回不来了。
没过多久,我接到了爸妈的电话。
他们说还有东西没准备好,要连夜去定做,让我不用等。
正合我意。
挂断电话,我将最后一份资料寄给了爸妈雇来的那个医生。
然后,捏着机票连夜离开了这个生活十年的家。
第二天,陆嘉公司的剪彩现场。
爸爸接到了医生打来的电话。
“不好了董事长!陆先生好像发现五年前车祸的真相了……他听到那天我们在病房说的话了!”
"
被认回豪门的第五年,假少爷陆嘉开车撞断了我的腿。
爸妈和青梅疯了般将我送到医院,当医生说我可能要靠轮椅度日时。
青梅柳梦烟立刻向我求婚,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爸妈也和陆嘉断绝关系,要我将证据交给他们处理,安心养伤。
后来,他们说陆嘉畏罪跑路时不慎溺亡,我信了。
直到婚后第五年,我意外看到本该溺亡的陆嘉。
怀中抱着我的儿子,对柳梦烟感慨道:
“这些年幸好有你和爸妈。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陆臻送进去踩缝纫机了。”
“他那个残废到死也想不到儿子是我的,就连爸妈也在帮我,不仅销毁了证据,还把他康复的药换成了维生素。”
“烟烟,这些年委屈你了,要嫁给那个死残废演戏。”
“别这么说,只有跟他结婚,我才能随时以家属的名义出具谅解书,还你清白。”
“只要你过得好,我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原来我视为救赎的婚姻,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的亲生父母,为了假少爷欺骗伤害我。
既然如此,我离开就是。
……
医院大厅,我看着陆嘉抱着儿子和柳梦烟全家幸福的模样。
心脏似乎被硬生生剜开一个大洞,疼得我无法呼吸。
原来我视若宝贝的儿子,不是我的。
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妻子,爱着差点害死我的人。
就连我的亲手爸妈,在销毁证据后仍然不相信我,要柳梦烟和我结婚。
这样她能随时代替我出具谅解书,确保陆嘉的安全。
电话响起,是妈妈打来的。
“小臻啊,你怎么不等我们自己去医院了?我们马上到医院,你在哪?”
听着她急切的询问,我心头涌起强烈的愤怒。
紧握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
“哦,因为我在想总不能这辈子都麻烦你们,所以这次康复治疗我就自己来了。”
“我们是最亲的一家人,怎么会觉得你麻烦呢?那你现在到医院了吗?我们马上就过去!”
从前每一次来医院做康复治疗,爸妈总会陪着我。
我原以为是心疼和关心,现在看来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