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的疯子哈哈大笑,喊着他研究出了剧毒鹤顶红的解药。
可我的皮肤,却再也无法复原。
“怎么会这样?那群畜生,我就该把他们全都杀了,为你出气!”兄长的眼眶满是猩红,说话间都在颤抖。
我原本应该感动,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
“没事的,不疼。”我摇摇头,做出一副困倦的样子,“我睡觉了。”
其实还有更多,银针没入后颈三寸,头疼欲裂,细密的针头扎在手腕里,不知灌了什么东西进去,让我浑身冷热交替,生不如死。
太多了——
这三年,我浑身的皮肤不知溃烂了多少次,不过是变了颜色,又算什么呢?
我闭着眼,强迫自己呼吸平稳,不去面对这两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他们都走了的时候,小厮压低声音进门:“太子说,先皇赐婚时,并不知萧家还有二小姐,既然大小姐回来了,这婚约理当还给大小姐。”
太子德名在外,又有良孝的名声,愿意娶一个毁容的女子为正妻,也很正常。
可他不知,这样竟然害惨了我。
“她都这样了,怎么还要跟阿雪争太子妃的位置?”父亲再一次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
“阿雪在外孤苦十几年,很不容易。”良久,我听到兄长的声音,“要不,就说阿梨被掳走三年,早已不是清白之身。”
我霎那间心疼,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三年里,我虽受尽苦楚,毒王谷的人也并未将我当人看待,但确实只是试药,从未毁过我的清白。
而我的兄长,从小将我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兄长,居然要毁了我的名节!
他难道丝毫不考虑,没了容貌,没了名节,我该怎么活下去吗?
“还是你聪慧。”父亲赞叹。
我泪如雨下,使劲掐着手心,忽的心口一阵剧痛,是噬魂蛊再次发作,我活生生痛晕过去。
再醒来时,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窗外有两个小婢女窃窃私语。
“听说那毒王谷有一百多名男弟子呢,大小姐被掳走三年,怕是早就被玩坏了吧?”
“谁说不是呢,你看她浑身那么多伤痕,我就不信,还能全都是试药试出来的?”
“说不定是那种让人发情的药,我听说中了药的人,就跟牲口一样,只要是个男的......”
她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我的耳朵,宛若一把把尖刀,摧毁了我的灵魂。
我双手死死攥着床单,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我最最依赖的亲生父亲和亲兄长这样对我。
“娘......”我低低呢喃,眼眶干涸,已经哭不出来。
为什么当初不带我一起死呢?
若是我死在三年前该有多好,生命里全是快乐。
“你们胡说什么?谁准你们在这里随意议论大小姐?来人吗,把她们拖出去,全部杖毙!”兄长愤怒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两个婢女被拖走,求饶哭喊的声音。
我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何必呢。
既然已经决定伤害我,又何必惺惺作态,假装一幅爱我的样子?
“阿梨,你......都听到了吗?”父亲也在这时进来,满眼歉意。
我神情呆滞,没有说话。
兄长扑过来,抓着我的肩膀:“阿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要生气,就打我,你打死我吧!”
他说着,抓起我的手,朝自己脸上打去。
我平静的把手抽回来。
恶心。
父亲满脸心痛:“阿梨,无论发生什么,为父都会保护好你。要是你愿意,等你养好身子,我就送你离开京城,换个地方隐姓埋名,再为你寻一个好夫婿,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
听到这四个字,我心中再次一痛。
我的过去,不是被人诬陷诽谤出来的三年,而是骄阳似火,如明珠般璀璨的十五年。
可我再也回不去了。
没有人愿意见一个丑八怪,太后也绝不会夸我聪明伶俐。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不愿再跟父亲和兄长多说。
三日后,太医来为我扎针,耗费两个时辰,终于取出噬魂蛊。
丑陋又胖乎乎的虫子,在碗里扭曲着身子,仿佛如今的我。
我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仰起头,朝太医道:“空舞绝顶雪,蛮腰一曲丝。这是太后娘娘当年称赞我的话,她当时允诺,会给我一个赏赐。”
我拿出一卷布递给太医,上面字字都是用血写成的。
“我求您替我传话,就说萧家阿梨,已经想好了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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