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十年之期已至,我再留下,于理不合,姐姐泉下有知,也不会高兴。”
裴濯顿了顿,唇角勾起抹淡淡笑意。
“无妨,留不留你,也不过我一句话的事。”
“你若知情识趣,能为我分忧排难,即便是清儿......”
我蓦然打断他。
“可我不愿意。”
裴濯的笑意就这样僵在嘴角,眸色暗沉,恍若山雨欲来。
若是往日,我便该察言观色,不惜一切去抚平他的怒火。
可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年,如今已经不愿再继续。
我垂下眸,假装自己没看到他眼中倾倒的怒意,平静道。
“我该回西北了,我的将士们还在等我。”
“能为侯爷排忧解难的人有很多,不缺我一个。”
“而裴濯,他本就不喜欢我,巴不得将我赶出侯府。”
“所以,还请侯爷放我离去......”
“够了!”
本就摇摇欲坠的茶盏被裴霁一把拂下,锋利的碎片带着滚烫茶水溅了我满身。
脸上传来刺痛,我伸手摸了摸,竟流了血。
裴霁却视若不见,从我身边大步跨过,只留下冷冷的一句话。
“不识好歹。”
“你去佛堂罚跪三日,待你想通,我再放你出来。”
很快,裴霁就遣人强行将我押去了佛堂。
房门被落了锁。
佛堂内昏暗一片,裴家成百上千的灵牌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我,仿若无数狰狞鬼影。
裴霁知我怕黑,素来喜欢用这样的手段打压我,让我听话。
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靠在门上对着那一点微弱日光,思索着应对之策。
第二日清早,下人来给我送饭。"
裴濯对丫鬟的话置若未闻,冷漠道。
“死便死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妾室。”
他余光瞥到我的神情,犹如炸毛的野兽般凶狠的看向我。
“贱人,你这是什么表情!看着真让人恶心!”
我没有试图解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着急的哄他开心。
而是沉默的离开,预备自己去寻医者。
却在转身之际,险些因为压不住身上的疼痛而跌倒在地。
裴濯见到我的狼狈,这才冷哼一声,满意的离去。
十年前,我用辛苦得来的军功,换取嫁给裴霁的一纸婚约。
从那后,我放下从不离身的红缨枪,送走陪伴我数年的战马。
才将尚在襁褓中的裴濯养成如今芝兰玉树的少年。
可惜我这十年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似乎并未让他对我产生多少感情。
到如今,甚至成了仇人。
我苦笑一声,方才忍着痛,向府外的医馆走去。
回来时,裴霁已经坐在我的房内,施施然饮着茶。
听到我的脚步,才微微抬眸,看我一眼。
见到我尚且惨白的神色,眉心皱了皱。
“许宁,不要怪阿濯。”
“当初是你非要在清儿死后嫁给我,如今阿濯厌你恨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我不知如何应答,只能淡淡嗯了一声。
裴霁脸色稍缓,犹如招猫逗狗一般朝我招了招手。
“既如此,安寝吧。”
他自诩对许清深情不二,偌大的侯府中,除了我,便再无其他侍妾。
也因此,在这十年间,我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对象。
又因为他不许我有孕,避子汤也是十年如一日的送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