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原本没想对秦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要怪就怪她嫁错了人。
她的瑞王机敏善辩,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是中宫嫡出,明明那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就因为太子是陛下的长子,按照祖宗规矩,这才捡了便宜,成了东宫储君。
良妃那个贱人不过是辛者库最下等的奴婢,她的儿子哪里配当太子。
皇后当年生了芳华公主,身子受损,久不能承宠,良妃就是在那时被陛下喜爱,而后生下如今的太子。
所以皇后对良妃恨之入骨,她死后,就把对她的恨转移到了太子身上。
日日都想将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
而裴羡之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深得帝辛。
瑞王几次三番向他示好,想将他收归旗下,为他所用,奈何这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瑞王早就心生不满了。
皇后为了帮助儿子,这才想了这么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借今天的机会,把秦桑送到太子的床榻上,不仅能让她名声尽毁,还能让裴羡之跟太子反目成仇。
估摸着时间到了,皇后随意编了个由头:”今秋,宫里的菊花开得正好,本宫让人在浮光苑的东侧厅备了点心和薄酒,芳华你替本宫好好招待各位小姐夫人。“
自家女儿是个急性子,又藏不住话,所以这么机密的事,皇后事先并没有告诉她。
芳华公主还记挂着刚才被母后当众落了面子,这会儿一脸的不乐意。
范女官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公主,稍安勿躁,待会儿有好戏看。“
浮光苑坐落在御花园的东南角,那里地势开阔,栽植了不少名贵花卉和树木,错落有致,朴实雅致,两层楼阁样式,坐北朝南,成”凸“字形,分了东西两个侧厅,有男女宾客的宴席设在此处极为合适。
而且两个侧厅出入各有入口,互不干扰,皇后为了热闹,给陛下和那些大臣们在东侧厅也设了宴席。
如今,两边的人都到齐了,正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突然外面一阵骚乱,外面传来惊呼声:”护驾,有刺客。“
听到动静,所有人都慌了。
西侧厅的都是女眷,胆子小,一听说有刺客,全都犹如受惊的兔子,四处逃窜,倒是皇后镇定,厉声喝道,让人往外走。
皇帝见护卫在他身边里外围了好几圈,堵得严严实实,搞得他像个贪生怕死的软蛋怂包,顿觉面上无光,大手一推,昂首阔步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朝人吼道:“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光天化日下敢进宫行刺?”
“来人,去仔细搜!”
瑞王见状,立马站出来自告奋勇道:“父皇,儿臣愿意带兵去捉拿贼人。”
皇帝点了点头。
于是瑞王昂首阔步带着呼啦啦一堆人走了。
走的时候,他朝皇后那里看了一眼,见母后给了他一个放心地眼神,他心里越发笃定。
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带人直奔阁楼二楼靠东的那间厢房。"
秦父长的五大三粗的,身体笨拙,根本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女儿会动手打他。
秦父抱着脑袋缩在一旁,嘴里还嗷嗷叫着:“秦桑,你反了,我是你爹?”
“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当爹!”
秦母见她像失了控一般,也被吓了一跳,想过去把人拉着,但是又怕被殃及,只敢站在一边大声吼道:“秦桑,我们好歹把你养这么大,你不能忘恩负义,况且承祖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今天要是不救他,我们就跟你同归于尽。”
以往只要她说说狠话,秦桑立马就会答应她的要求,于是秦母又开始故技重施。
“那就一起死吧!”秦桑抬头一脸决绝看着她说道。
然后她突然双眼一白,人直接往后倒下去了。
青萝见状,顿时惊慌失措,忙大叫了起来。
秦桑只觉得自己好累,从三岁起,她就没睡过懒觉,也没有任何玩乐时间。
连睡觉都要被人管着。
她觉得自己好似一直被套在一个枷锁里,如今她终于冲破了桎梏,只想享受一下这片刻的自由。
景浩刚到京城,还没来得及回家洗漱,就被元宝急吼吼提溜了过来。
“你们大公子要死了还是怎么了?干嘛这么着急把人拉来?”
“我这连着赶路都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
元宝一手拽着他,一手替他背着药箱。
“哎呀,景公子,比我们大公子病了还要紧,十万火急的事!”
知道少夫人晕了,大公子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可是从小跟着大公子的,从来没见过他关心在意过别人。
推门进去,景浩就见裴羡之搂着一个女子。
从屏风后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似乎还夹杂着说话声,只不过听不太清楚。
他又往里面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哭的人是裴羡之的妻子秦桑。
只见裴羡之靠坐在床头,女人犹如一头受惊的小鹿蜷缩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眉宇之间尽是痛苦之色,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一朵饱经风霜的花朵,随时都凋零。
见一旁的人像个木头桩子杵在那,竖着耳朵,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裴羡之面上有些不悦,声音冷冷从牙缝里蹦出来:“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看看?”
景浩一直都知道这人冷心冷情,即便成亲了,过的也是如和尚一般清心寡欲的日子,所以陡然见他对人这么关切。
他这心里八卦的小火苗就如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高低要抓着人好好问一问。
这不,刚刚光顾着看热闹去了,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