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茶和点心已经备好了,请您随老夫一起上楼。”
佟掌柜走在前面,这次是直接把她们带到了四楼的雅间。
青萝跟在秦桑后面,一进去就被屋里的陈设给震惊到了,说是金碧辉煌也不为过。
入眼的就是靠近窗边的一扇象牙雕漆山水墨画屏风,旁边的是金丝楠木美人塌,就连桌上摆放的茶具也是上好的甜白釉。
屋内四个角落的花瓶里放的也是品种比较稀缺的豆绿牡丹。
青萝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少夫人,这里真好看。”
奢华程度比侯府都不差。
秦桑笑了笑。
待她在椅子上坐下后,佟掌柜更是亲自过来给她倒茶,言笑晏晏道:“少夫人,这一个月酒楼的进项开支,小的已经看到了,这次的赌约是我输了,不过小的输的是心甘情愿。”
之前少夫人说她有法子能让食材成本较原来相比能节省一半,他还以为她是吹牛,没想到自己被狠狠打脸。
这一个月酒楼的食材全部由少夫人提供,虽然食材价格偏低,可是酒楼生意没有丝毫影响,而且也没有客人抱怨说食材不新鲜。
连他都做不到的事,少夫人一介女流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实在是让人佩服。
说完,他又弯腰朝着秦桑郑重一拜:“少夫人,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小的一般计较。”
秦桑朝青萝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
“佟掌柜说的哪里话,您是这酒楼的一把手,以后我还要仰仗您,让酒楼的生意继续蒸蒸日上呢。”
见少夫人丝毫没有向自己问罪的打算,佟掌柜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又郑重向她承诺:“您放心,小的以后一定唯少夫人马首是瞻,尽心尽力完成您交代的事。”
长宁侯府书房内。
“父亲。”
裴远第坐在书案后面也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儿子喊了一声,立刻从椅子上起来,忙走过来说:
“羡之,你来了,快坐。”
裴羡之顺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见父亲欲言又止,就知道他找自己应该是有事要说。
于是主动开口问:“这么晚了,父亲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裴远第搓了搓手,这才讪讪道:“羡之,我听说为了调查江南盐税一事,你准备过几天亲自去走一趟?”
听了这话,裴羡之眉头皱了皱,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他掌管着北镇抚司,专为陛下处理一些棘手之事。
江南盐税一事是朝廷积累已久的沉疴旧疾,关乎社稷,只不过这里面牵扯太多,一旦大张旗鼓开始整顿,势必要引起朝野震动,所以这件事陛下一直都是让他暗中进行。
按理说他爹应该是不知情的。
见他眉间染上一抹厉色,裴远第忙跟人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成亲五年,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也没个孩子,就希望你能赶紧生个孩子。”
“你毕竟是我的长子,日后侯府的传承还需要你来扛。”"
见她耐心快失,梁六不敢再耽误,夹着尾巴就麻溜过去了,一副任人差遣的怂样儿。
秦桑指着地上那一坨,毫不客气道:“你刚刚不是被他打了,现在去找他打回来。”
从她记事起,自己就没少被秦承祖欺负,现在有机会她当然要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本来她是准备自己动手的,可是刚刚才打了两下,她的手就疼得不行。
既然有人能代劳,她何必去自己找罪受,就坐在这看戏不香吗?
梁六更怕了,身子抖个不停,哭丧着脸哀求道:“桑姐姐,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桑也没想到这人平日里在外面称王称霸,看着跟个小霸王似的,背地里居然这么怂,于是不耐烦吼道:“你打不打,不打我让我家夫君请你去他的北镇抚司喝杯茶?”
“别,我打。”梁六立刻应下了。
笑话,就他这瘦不拉几的体格,要是进了北镇抚司,那他的小命估计就要交代在那了。
梁六实在是拿不准秦桑是什么意思,怕她这是在作弄自己,到时候又反咬自己一口,所以下手的时候跟没吃饭一样。
虽然朝人打了几个嘴巴子,可是就跟挠痒痒一样。
“用点力,没吃饭啊?”秦桑不满意吼道。
“秦桑,你个贱人,敢这样对我,我以后饶不了你?”他嘴里的布条被打出来了,这会儿又开始愤怒狂喊。
……
顶楼包间的客人将大堂里发生的事全都看在眼里。
苏怀宁看着面前波澜不惊的人,笑着打趣道:“羡之,印象中,嫂子可是温柔可亲的,怎么今儿这么……泼辣?”
他刚说完,就感觉后背发冷,一抬头就见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于是立马改口:“呃,我嘴瓢,说错了,嫂子是有活力。”
秦桑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他当然知道。
但是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作为男人不会过多干涉她,而且出于责任,他也会给予她相应的底气。
不过是教训两个纨绔小儿,他还不至于连这点底都脱不了。
“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裴羡之捏着茶杯问道。
“放心,已经让人盯着了,鱼儿很快就能上钩。”
......
楼下,没一会儿,京兆府尹的人就来了。
双方当事人都被请去府衙做笔录,秦承祖走的时候还一脸愤恨看着秦桑,那样子恨不得要把她撕了。
秦桑连个眼角风都不给他,对于他的威胁,她也是视若无睹。
等人都走了,掌柜的也径直去了后堂。
见自家少夫人被晾在这,青萝有些不悦,愤愤不平道:“少夫人,那个掌柜的怎么回事,刚刚您已经表明了自己是侯府少夫人的身份,怎么这会儿他理都不理咱们,也太无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