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宁砚,始终守在苏清澜床前,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整整一天,沈照霜的意识昏昏沉沉,而苏清澜依然没有起色。
“废物!”宁砚勃然大怒,“治不好她,你们全都陪葬!”
御医们瑟瑟发抖,为首的突然跪下:“王爷,苏小姐身体太弱,寻常血起效太慢……需要、需要心头血!”
其他太医纷纷附和:“对对对!心头血最有效!”
“只要服下心头血,一个时辰内必能醒来!”
宁砚的目光终于落在沈照霜身上。
沈照霜知道,他心意已决。
“阿霜……”宁砚走到她面前,声音微哑,“这里有最好的御医,你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只要救活清澜,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
沈照霜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的一颗真心。
可如今,她什么都不要了。
“属下……别无所求。”
宁砚握紧了手中的刀,刀尖抵在她心口:“忍一忍。”
利刃刺入的瞬间,沈照霜疼得眼前一黑。
这痛楚比她受过的任何伤都要剧烈,仿佛整颗心都被生生剜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的血盛满玉碗,看着宁砚小心翼翼地将它端到苏清澜床前,看着他用勺子一点点喂进苏清澜口中……
视线渐渐模糊,她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七章
沈照霜睡了足足两日。
醒来时,窗外传来喜庆的唢呐声。
她恍惚了一瞬,才想起今日是宁砚与苏清澜大婚的日子。
也是她离开的日子。
“姑娘醒了?”小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王爷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明日他再来看您。”
“不必了。”沈照霜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缠着的白布渗出点点血迹,“我有要紧事。”
小丫鬟还想阻拦,沈照霜已经穿好衣服出了门。"
“疼不疼?”宁砚问。
沈照霜愣住了。
这些年刀光剑影里来去,身中数刀都不曾喊过疼。
可此刻,看着宁砚近在咫尺的眉眼,沈照霜竟有种流泪的冲动。
“不疼。”沈照霜轻声回答。
宁砚一边上药一边说:“今日的事,我知道了。”
沈照霜心头一跳。
“清澜她……”宁砚顿了顿,“兴许是知道了你我之间的事,对你有些敌意。她本性善良,只是缺乏安全感。”
药膏沁入伤口,带来丝丝凉意,沈照霜静静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阵子她会提前住进府里。”宁砚继续道,“方才她向我讨要了你,想让你保护她一段时日。”
沈照霜身子微微一颤。
“主上……把我给出去了?”
宁砚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是,这些日子她可能会为难你,但以你的性子,必能承受。你只需忍过这段时日,让她发泄心中不快,并知道我对你并无其他感情……”
宁砚顿了顿,“待到新婚之夜后,你再调回我身边。”
沈照霜垂眸,喉头发紧。
十日之后,她就要离开了。
谁的身边都不会再待。
但沈照霜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声应道:“属下遵命。”
翌日,天还没亮,一盆冷水就泼在了沈照霜脸上。
沈照霜猛地惊醒,看见苏清澜的丫鬟叉腰站在床前:“还躺着?该起来护卫小姐了!”
沈照霜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这个点?”
“小姐起得早不行吗?”丫鬟趾高气扬地瞪她。
沈照霜没再多说,穿好衣服站在苏清澜房门外。
大雪纷飞,她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屋内却始终没有动静。
沈照霜这才明白,叫她这么早起来,不过是个幌子。
天光微亮时,屋里终于传来动静。
丫鬟们鱼贯而入,伺候苏清澜梳妆。
“天天梳这个发髻,我都看腻了。”苏清澜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沈照霜身上,“你来试试。”"
沈照霜不说话,只是湿漉漉的眼睛如明月般望着他。
她刚要开口,舌尖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宁砚掌心一烫,猛地收回手:“你好好养伤。”
说完,他转身就走,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
沈照霜养了两日伤,很快便到了苏清澜的生辰。
宁砚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几乎邀请了全京城的公子千金。
所有人都说宁王有多宠爱苏小姐,日后成婚必定琴瑟和鸣。
宴会上,宁砚不停地照顾苏清澜,替她披上披风,为她布菜,准备的礼物更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珍宝。
沈照霜守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清澜,可有什么生辰愿望?”宁砚柔声问,“只要你要的,我都可以寻来。”
苏清澜娇羞一笑:“砚哥哥已经对我够好了,我没什么想要的。不过……”
她顿了顿,“近日我倒挺想促成一段姻缘。”
宁砚挑眉:“哦?什么姻缘?”
苏清澜看向沈照霜:“我叔公看上了阿霜,想讨她回去做侍妾。”
话音刚落,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对宁砚拱手:“王爷,老朽厚颜,想讨要这丫头,还望成全。”
沈照霜心微微一沉。
这位叔公在京中名声极差,玩死过十几任侍妾了。
宁砚脸色一变,却很快恢复如常:“不行。”
苏清澜立马红了眼眶:“叔公年事已高,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只想帮他达成心愿……”
她哽咽道,“不过一个暗卫而已,砚哥哥不愿意给吗?”
眼看着苏清澜哭了起来,宁砚眉头紧锁,最终冷声道:“……给。”
叔公欣喜若狂,沈照霜却如坠冰窟。
“多谢王爷!”叔公迫不及待地拉住沈照霜的手,“老朽先失陪了。”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他要做什么,纷纷窃笑。
“等等。”宁砚突然开口,斟了一杯酒递给叔公,“喝完再走。”
叔公笑呵呵地一饮而尽,拉着沈照霜离开。
沈照霜心如死灰,任由叔公将她拖进一间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