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应付我的时候,他们才会回到医院演戏。
可笑我每天捡很多别的渔民不要的破烂,只为给她换一床厚棉被。
原来她根本就不需要。
我的满腔亲情,终究错付了。
打开手机,想买票,却发现我卡里只剩下六块九。
这是我未来三天的饭钱。
他们对我的惩罚,是让我连选择离开的自由都没有吗?
自嘲一笑,我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你还收血么?我急需用钱,行,就三天后吧。”
三天后,正好是姐姐计划好的月底。
也是他们对我最后考验的日子。
用三天,告别这三年虚假的亲情,足够了。
姐姐掀开门帘,正好听到了我的话,脸色大变。
“三天后你要做什么?”
我挂断电话,扯出一丝苦笑问她:
“难道姐姐忘了三天后是什么日子了吗?”
她拍拍脑袋,这才想起来。
“对!是你的生日!三年了,姐姐终于能陪你过一次了,”
“小宇,等姐姐拿下投资后,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姐姐都送你!”
妈妈也掀开帘子笑着进来。
“对,这三年辛苦你了。妈也要给你补上礼物才行。”
我心底苦涩,“现在还没想好,等我生日那天再告诉你们,可以吗?”
姐姐和妈妈相视一笑,满口答应。
还想说什么,姐姐的手机响了。
她连忙拿起,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小辰说爸爸的情况不太好,妈,我们得赶快回去!”
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会闹着要一起跟过去。
可现在,我知道这不过是他们想支开我的借口而已。"
说着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两个保镖开始打砸。
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姐姐咬牙拉着我跪了下去。
“求您再宽限我几天好不好?月底前,我们一定还上这笔钱!”
“况且医生说过了,我爸可能会醒来的。您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吧?!”
恳求外加威胁,终于让刘总松了口。
“行吧,20万先给我,月底后要是再还不上,别怪我翻脸不让人!”
我紧攥着手里的银行卡,这是我拼掉半条命卖肾换来的钱。
姐姐看出了我的犹豫,抱着我劝道:
“好弟弟,这三年辛苦你了。”
“姐姐的合作马上谈成了,到时候治好爸爸,我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妈妈也扑通一声朝着我跪了下来。
“儿子,之前是妈妈错怪了你。你不是丧门星,你是能救我们全家的福星啊!”
自从三年前江浩辰断了双腿,爸爸在工地出事后,妈妈就恨极了我。
她骂我是丧门星,差点克死她的老公儿子,三年来不给我一丝好脸色。
如果是以前,听到她破天荒喊我儿子,看她这样声泪俱下。
我真的能把命都给她。
可现在,我知道她在演戏,只是为了考验我舍不舍得出这笔钱。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强忍住汹涌的眼泪。
妈妈,我的命也是你给我的,又何至于这区区的二十万呢?
如果你觉得我欠你的,我还你就是了。
我扶她起身,将手里的银行卡递了出去。
刘总收下钱后,指着坐轮椅的江浩辰不满道:
“全家人都跪我了,这小崽子怎么不跪?是看不起我吗?”
江浩辰红了眼,姐姐连忙赔罪,刘总却不依不饶起来。
“这小崽子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才算完!不然我今天就把你们全家赶出医院!”
妈妈和姐姐连忙按着我跪下,将我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刘总,小辰他是残疾人,就让他哥代劳吧!”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屈辱的血混合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他谄媚的声音从病房传了出来。
“江总,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啊!想出装破产这个办法考验大少爷,这样才能保证他不是贪图江家的钱财。”
“我听说您假装变成植物人那天,大少爷跪在您病床前哭了一天一夜,可真是个孝子啊!”
妈妈也笑了。
“对啊,三年里我都那样骂他了,他还认我这个妈,确实孝顺。”
姐姐冷声道,“还有我和小辰的考验没通过呢,谁知道他是不是心机深重。”
爸爸点头:“对,想真正做我江启年的儿子,必须通过我们全家的考验!”
“明白江总,我一定配合演好这出戏……”
指甲深陷进肉里,我心中满是痛苦。
原来如此,这三年来,爸爸对我的考验,是看我到底图不图他的钱。
妈妈对我的考验,是对我横眉冷对,我仍旧孝顺认她这个亲妈。
现在姐姐对我的考验,是看我愿不愿意为了家人拼命还债。
可这场戏,我不想再奉陪了。
他们这些家人,我也不想要了。
正想离开时,江浩辰瞥见了门外的我。
他朝我挑衅一笑,捂着腿跌坐回轮椅痛苦道:
“既然哥哥害得我差点残废,我想让他给我磕头道歉可以吗?”
“行!本来就是他先刺激得你出车祸,这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欠你的!”
听着全家宠溺他的话,我心灰意冷准备离开。
下一秒,病房门被打开,姐姐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我。
惊诧过后,她立刻装出焦急的样子上前拉我。
“小宇,你总算来了!刘总带人正在里面催债呢,快跟我进去!”
我被她拉进病房的瞬间,妈妈搂着江浩辰垂泪不已。
刚才还颐指气使的爸爸已经戴好呼吸面罩躺回了床上。
姐姐拉着我,弯腰低声下气道:
“刘叔,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今天先还20万利息行不行?剩下的等我拉到投资一定还给您……”
刘总鄙夷地看了我们一眼。
“20万打发叫花子呢?你爸都成这样了,有个屁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