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去世前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裴若语呼喊着他们,泪流满面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贺誉沉和裴洵舟阴云密布的脸。
贺誉沉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语气冷冽。
“你刚刚梦到了什么?”
裴若语声音很轻,“我梦到,梦到他们在和我招手,他们是不是……原谅我了?”
两句话像尖针一样,刺中了两个男人心中的隐痛。
裴洵舟急促地呼吸起来,咬牙切齿地回答了她。
“不,没人会原谅你,一个人都没有!”
裴若语怔怔地看着他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窒息。
刚止住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她固执地摇着头,语气里含着道不尽的委屈。
“不会的,我已经赎了999次罪了,他们一定会原谅我的,一定会的。”
看到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贺誉沉和裴洵舟心头微颤,刚要开口,身后忽然出来助理惊喜的声音。
“贺总、裴总,程小姐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两个男人齐齐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裴若语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叫住了他们。
“哥哥,誉沉哥哥,再见。”
两个人的脚步停了下来,却只有一秒,连头也不曾回过。
“别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爱上你。”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裴若语笑了。
她缓缓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赤着脚走向窗边。
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啊。
而她,是最后一次看它了。
人间很好,但她下辈子,不想再来了。
她静静仰望着天空,冰冷的月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也照亮了刚买好程烟爱吃的汤圆小丸子准备赶去vip病房看望程烟的贺誉沉和裴洵舟。
他们牵挂着程烟,步履格外匆匆。
一阵惊叫声划破夜空时,贺誉沉和裴洵舟刚走到医院门口。
他们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如折翼的蝴蝶,从十八层的高处坠落。
“砰——”
裴若语重重砸在他们面前,漫天鲜血在她身下缓缓蔓延。
她的嘴角还带着解脱般的微笑,而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问出这个问题,两个人后背都泛起了一阵冷意。
但一想起程烟还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台上,他们就把乍然一现的异样感抛在了脑后。
“当然,你不要忘了是烟烟收敛了几位长辈的尸体,她对裴家、贺家,都有莫大的恩情!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都必须要救她!”
“只是捐一颗肾,烟烟能得救,你不会有生命危险,也能偿还一部分你背负的罪孽,不是吗!”
贺誉沉和裴洵舟生怕她不肯捐,想尽办法威胁、劝诫她。
裴若语静静听着,抬起头,就看到阴沉的天空里四颗熠熠生辉的星星在闪动着,似乎在和她招手。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压在心间五年的痛苦和绝望,都消散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好,我捐。”
两个人都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一刹的震惊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们都怕她会反悔,立即就要带她走。
裴若语却少见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可以给我一分钟,让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吗?”
贺誉沉和裴洵舟双双愣住了,满腹狐疑地同意了。
在他们满是不解的目光里,裴若语拿起一颗糖果放进罐子里,将它填得满满当当。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们,轻轻说了一声走吧。
他们并未深思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只是催促着她赶往医院。
抽血、化验、全身检查,贺誉沉和裴洵舟全程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第八章
手术前,裴洵舟和贺誉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很快就结束了。”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几乎以为这五年的折磨都是一场噩梦。
她还是那个被哥哥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妹,贺誉沉还是那个承诺要给她一生一世幸福的未婚夫。
手术室的红色指示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将她拉回现实。她攥紧手中的糖果,突然明白了这份温柔的代价,他们只是想要她的肾,要得更顺利些。
麻醉剂缓缓注入静脉,裴若语感到意识逐渐模糊。手指无力地松开,那些糖果一颗接一颗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在黑暗浮浮沉沉了许久,然后听到了四道和蔼可亲的声音。
“阿语,去打求救电话,我们会坚持下去,等你回来。”
是爸爸妈妈,和贺叔叔贺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