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妖族谋逆,带着百万天兵携雷霆之势前来,妖界陷落,伏尸千里。
狐昭奔赴前线,不知生死。
他的妹妹想要保护我,我活了下来,她却死在了我的怀里。
天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我狼狈的坐在雨中,浑身止不住的发冷。
槿书皱了皱眉:“这荒凉崎岖的妖界,如何比得上天界的安宁繁华。”
“只要您现在回去,您依旧是少君捧在手心上疼爱的妹妹,是天界至尊至贵的小公主。”
“殿下,您何苦呢?”
我微微抬眸,轻声道:“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现在想要的,只有狐昭一人。
我不能丢下他。
他那样聪明,还未来得及跟我道别,又怎会轻易死去。
想到这,我浑浑噩噩的站起身,想要去外面找他。
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柄长剑,长剑之上,还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
我心口一颤,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他冷漠的与我对视,嗓音平静:“临笙,该回家了。”
他这样理所当然,一如百年前将我送来妖界时那样。
我怔了怔,漠然垂眸:“我不回去,那不是我的家。”
“我要去找我的夫君,他在等我。”
来人沉默一瞬,声音变得冰冷:“夫君?”
“一个低贱的兽妖,也配做你的夫君?”
话音未落,一具满身血迹的尸体被重重扔到我面前。
待我终于看清那尸体是何模样时,一道寒光猛的劈下。
温热的血液溅了我满身满脸。
头颅咕噜着滚到我面前。
我僵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那颗头颅。
临沧冷笑一声:“现在,你还觉得他是你的夫君吗?”
我想过很多次与临沧重逢的场景。
他也许会后悔将我送来妖界,也许还会温柔的跟我道歉,像从前那样为我摘来一束我喜欢的雀翎花。
却唯独没想到,再次相见,他会一剑斩下我夫君
“可百年前,不是你亲手将我送给他的吗?”
“也是你亲口说我不知廉耻,不配做你的妹妹,难道你都忘了吗?”
临沧脸色一变,半晌没有言语。
百年前,我压抑不住满心情意,对他表露了心迹。
可只是一瞬,他惯来温和的脸便写满了厌恶,一掌拍碎我三根肋骨。
斥责我罔顾人伦不知廉耻,将我押去天罚台,没日没夜的承受天雷刑罚。
后来他终于将我从天罚台上放出来,第一句话却是:“临笙,我要你代阿瑶嫁给狐族。”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流着泪诘问。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也明知道狐族要的是温瑶!”
“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我?”
可临沧满脸冷漠:“阿瑶不想去,更何况区区妖狐,如何配得上阿瑶?”
我呆愣下来,嘶声怒吼:“那我呢?我算什么?”
临沧皱了皱眉,厌烦的看着我。
“临笙,当初我将你从妖兽口中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忤逆我的。”
“你妄动私情天界不容,如今我让你替阿瑶嫁过去,是为了你好。”
“你可明白?”
我自然不明白。
不明白若是为了我好,为何要在百年前逼我嫁过来,又在百年后大张旗鼓的剿灭妖界将我带回去。
临沧沉默片刻,到底是软了神色:“跟哥哥回家,你想要什么,哥哥都会满足你。”
“百年前的那些往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我讥笑出声。
百年前的那些事?
是明知道我怕黑,却因为温瑶一句话,把我关在不见天日的镇魔塔数十年?
还是明知道我是雀妖,却放任温瑶一遍又一遍的骂我是畜生?
或是在我忍不住跟温瑶大打出手时,他偏心的帮着温瑶将我打回原形。
抱着温瑶安慰,却踩在我珍爱的雀尾上冷冷的训斥我。
“到底是畜生,野性难训。”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能忘记,我如何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