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照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七岁那年,她冻得奄奄一息,倒在宁王府的马车前。
车帘掀起,少年宁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叫什么名字?”
“没、没有名字……”
少年沉思片刻:“那就叫照霜吧。沈照霜。”
他朝她伸出手:“跟我走。”
梦境一转,是宁砚教她习武的样子。
她握不住剑,他就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教:“手腕要稳。”
再后来,是无数个缠绵的夜晚,他总爱咬着她的耳垂问:“舒不舒服?”
一阵刺痛将她拉回现实,沈照霜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
窗外月色如水,而她衣衫半解,宁砚正俯身吻在她的心口,缱绻而又温柔。
“主上……”沈照霜声音沙哑,眼露震惊,“您在干什么?”
第五章
宁砚似乎没想到沈照霜会突然醒来,身形微僵,随即直起身来:“太医说了,刺进你心口的剑有毒,需要吸出来。”
沈照霜一时无言。
剑有没有毒,她自己还不清楚么?若是有毒,她怕是早就死了。
更何况,方才他明明是在……亲她。
宁砚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了。
得知她中剑后,他本想守着,但苏清澜受了惊吓,一直哭着说害怕,他只能先安抚苏清澜。直到太医来报,说剑已拔出,而苏清澜也被他哄睡着了,他才匆匆赶来看沈照霜。
推开门时,沈照霜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仿佛随时会没了气息。
宁砚心头一紧,刚要上前,却见她肩膀的衣衫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本该替她穿好,却鬼使神差地拉得更开,而后吻了上去……
“清澜不是故意拉你挡剑的。”宁砚移开视线,声音微哑,“她也是害怕。”
沈照霜垂眸不语。
她早已知道,在宁砚心里,苏清澜做什么都有理由,哪怕是错事。
“属下从未怪罪过苏小姐。”沈照霜轻声道,“我本就效忠主上,苏小姐又是您的心爱之人,我哪怕为她而死,也是应该的。”
宁砚脸色一冷,突然捂住她的唇:“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要在我身边一辈子。”"
沈照霜不说话,只是湿漉漉的眼睛如明月般望着他。
她刚要开口,舌尖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宁砚掌心一烫,猛地收回手:“你好好养伤。”
说完,他转身就走,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
沈照霜养了两日伤,很快便到了苏清澜的生辰。
宁砚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几乎邀请了全京城的公子千金。
所有人都说宁王有多宠爱苏小姐,日后成婚必定琴瑟和鸣。
宴会上,宁砚不停地照顾苏清澜,替她披上披风,为她布菜,准备的礼物更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珍宝。
沈照霜守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清澜,可有什么生辰愿望?”宁砚柔声问,“只要你要的,我都可以寻来。”
苏清澜娇羞一笑:“砚哥哥已经对我够好了,我没什么想要的。不过……”
她顿了顿,“近日我倒挺想促成一段姻缘。”
宁砚挑眉:“哦?什么姻缘?”
苏清澜看向沈照霜:“我叔公看上了阿霜,想讨她回去做侍妾。”
话音刚落,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对宁砚拱手:“王爷,老朽厚颜,想讨要这丫头,还望成全。”
沈照霜心微微一沉。
这位叔公在京中名声极差,玩死过十几任侍妾了。
宁砚脸色一变,却很快恢复如常:“不行。”
苏清澜立马红了眼眶:“叔公年事已高,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只想帮他达成心愿……”
她哽咽道,“不过一个暗卫而已,砚哥哥不愿意给吗?”
眼看着苏清澜哭了起来,宁砚眉头紧锁,最终冷声道:“……给。”
叔公欣喜若狂,沈照霜却如坠冰窟。
“多谢王爷!”叔公迫不及待地拉住沈照霜的手,“老朽先失陪了。”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他要做什么,纷纷窃笑。
“等等。”宁砚突然开口,斟了一杯酒递给叔公,“喝完再走。”
叔公笑呵呵地一饮而尽,拉着沈照霜离开。
沈照霜心如死灰,任由叔公将她拖进一间偏房。"
沈照霜愣了一下。
“怎么?”苏清澜冷笑,“你的主上是砚哥哥,以后我就是这王府的女主人。我说的话,你不听?”
“属下不敢。”
沈照霜缓缓跪下,却在膝盖即将触地时,听见苏清澜突然踢了踢脚边的炭盆,轻飘飘地说:“跪在这上面。”
炭盆里的火还烧得正旺。
沈照霜抬头看她,苏清澜眼中满是讥讽:“怎么,不愿意?”
“属下绝无此意。”
沈照霜跪了上去。
滚烫的炭火灼烧着膝盖,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但沈照霜从小在刀尖上舔血,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这火太旺了,烧得我不舒服。”苏清澜慢悠悠地品着茶,“你正好灭灭,跪熄了再起来。”
沈照霜沉默地跪着,感受着皮肉被灼烧的痛楚。
一个时辰后,炭火终于熄灭,而她的膝盖也早已血肉模糊。
“起来吧。”苏清澜挥了挥手,“滚回你的暗卫房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去打扰,我喜欢清净。”
沈照霜踉跄着站起身,刚转过回廊,就撞上了匆匆赶回的宁砚。
宁砚的目光落在她血迹斑斑的膝盖上,眸色一沉:“怎么回事?”
不等沈照霜回答,苏清澜已经迎了出来:“砚哥哥!你这暗卫不小心踢翻了炭盆,不仅伤了自己,还烫到我了呢。”
宁砚立刻抓住苏清澜的手仔细查看,当看到指尖一点微红的痕迹时,竟心疼地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轻吮:“还疼不疼?”
苏清澜红着脸摇头:“不疼了。”
沈照霜默默退下,回到自己的小屋。
掀开衣袍,膝盖早已皮开肉绽。
翻找药箱时才发现,上次执行任务时用完了金疮药。
想到苏清澜不准出门的命令,沈照霜索性不管了,直接躺下休息。
但到了半夜,伤口发炎引起高热,沈照霜昏昏沉沉地睁不开眼。
恍惚间,似乎有人掀开她的被褥,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沈照霜强忍着不适,敏锐的睁开眼,才发现竟是宁砚。
第三章
“主上……”沈照霜慌忙要起身行礼,却被宁砚按住。"
“小美人儿……”叔公急不可耐地撕扯她的衣服,“让老夫好好疼你……”
沈照霜甚至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宁砚那句冰冷的 “给”。
她刚要反抗,叔公却威胁道:“你敢动一下,老夫就让王爷把你扔进军营当军妓!”
沈照霜颤抖地闭上眼。
衣服刚被扯到一半,叔公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照霜愣住了。
她探了探叔公的鼻息——死了。
第六章
沈照霜愣在原地,指尖还搭在叔公的脉搏上。
毒发身亡。
可什么时候中的毒?
她猛地想起宁砚递给叔公的那杯酒。
“啊——!”
丫鬟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顿时尖叫出声。
场面一片混乱。
很快,宁砚带着苏清澜和宾客们赶到。
“叔公!”苏清澜扑到尸体上,哭得梨花带雨,“怎么会这样……”
宁砚的手下迅速检查了尸体,脸色一变,但很快,便平静道:“……王爷,是过于激动导致的心脉断裂。”
“不可能!”苏清澜猛地抬头,指着沈照霜,“一定是她!她不愿意伺候叔公,所以……”
宁砚冷眼扫过沈照霜:“你做了什么?”
沈照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垂下头:“属下什么都没做。”
“撒谎!”苏清澜哭得更凶,“砚哥哥,你要为叔公做主啊!”
宁砚沉默片刻,冷冷道:“阿霜,去雪地里跪一晚上。”
寒风刺骨,雪花纷飞。
沈照霜跪在雪地里,后背的伤还未痊愈,此刻又冻得发疼。
她至今没想明白,宁砚为何要毒死叔公。
是为了……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照霜就自嘲地笑了。"